一方小院,一张石桌,一对故人,一缕旧梦。
莉莉丝期盼了千百年的重逢,终于在这一刻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哪里也不去,像冬日的湖,凝滞着,逃不开,带不走。
在预想中,莉莉丝应该远望着他,笑靥如花,眼含热泪,然后奋不顾身地扑向他,对他说出那句,酝酿了千万个岁月,乃至在梦中她都在呼唤的那句。
“你回来了。”
但美梦终归是美梦,真到了这如梦如幻的终局,莉莉丝竟一时间失去了言语,只能彷徨坐下,望着他沉寂在最深处的双眼,心中思虑万千,却被迫成了她生平最恨的旁听者。
“你喝的这茶啊,叫天青晃。”
男人为她倒了杯茶,看到她此刻的表情,莞尔一笑,“相传是古时某个将要渴死的书生在戈壁上遇见的女子赠予他的仙茗,味道清冽又暗藏花香,初尝酒味但后韵清和,想来应该合乎你的口味。”
“我得这茶时,刚满六百岁,那天,有个真书生拿着它过来找我,求我教他圣贤的道理,我记得他那会儿说什么要清君侧?济天下?”
“我听了他的话,就对他说‘我自己都没活明白,哪敢教你啊,这不是胡闹吗?’”
“可他不信啊,非要胡来,那我没办法了,只能硬教,每天给他说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下大同无可不为也’‘各异为邦则余势不待也’之类的鬼话,时间一长,他就真误会我是那种能教他真东西的好先生,我也莫名其妙的生起一种我能救他的错觉。”
“然后,然后啊,就某一天,他突然要去找一个土匪的麻烦。”
“我就劝他,我说,被太监害的家破人亡的,被乞丐养大的皇儿子能惹吗?你惹得起吗?你惹不起。”
“你惹不起,就离他远点儿,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可他就是不听,我再千言万语,再苦口婆心地劝也不听,非要说着‘他心有大恨,只知民苦不懂民乐’这种酸话,拉着一大帮子朋友出去举旗,造反。”
“那你说,这能有好结果吗?那你说,这天注定的事情,人能怎么管嘛?”
“没招儿,真没招。”
“我记得那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