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知晦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他身旁站着的孔氏,脸色虽稍有不满,还是应了一句,“原本是打算席面之后和侯府私下商议的。”
“我这傻儿子是生怕自己晚了一步。”
满座哗然。
陆蕖华怔怔看着他,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郑月容的脸色变了又变。
陈家虽显赫,可谢家是国公府,圣眷正隆,两相比较,孰轻孰重,她自然分得清。
若陆蕖华是她亲女,她自然愿意将人嫁过去。
可偏是个养不熟的死丫头,跟着萧恒湛处处与她作对。
她怎能容忍这死丫头嫁得高门。
偏这死丫头命好,国公府这门亲正巧撞上她的筹划中,她本就想在族内找个适婚好掌控的女子,嫁去国公府做妾。
可她也清楚,未必事事都在她筹谋中,国公府的机会不常有。
她压下心头不快,挤出一个笑:“这……蕖华这孩子,能得谢公子青眼,是她的福气。”
“只是我们一向尊重她的意愿,她自己相看到陈家,怕是不愿放弃陈家这门好亲事。”
话落,她转向陆蕖华,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蕖华,你的意思呢?”
陆蕖华张了张嘴。
她知道这是自己逃离侯府唯一的出路。
若拒绝谢知晦,等待她的便是陈家的火坑。
可一旦答应就回不了头……
一时间,她不知如何回答。
没成想谢知晦先替她解了围。
“夫人,婚姻之事,还是日后两家私下商议为宜,蕖华妹妹脸皮薄,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怕是羞于开口。
郑月容笑容僵了一瞬,只得顺着台阶下了:“谢二郎说的是,是我想得不周全。”
宴席散后,陆蕖华独自走在回廊上,心神恍惚间,却见谢知晦从转角处走来。
“蕖华妹妹。”
他停在她面前,神色诚恳,“方才席间的事,并非我有意当众谈及亲事。”
“只是那陈公子实在并非良缘,我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还望蕖华妹妹莫怪。”
陆蕖华抬眸看他,眼眶微微翻红。
谢知晦这个人,她是熟悉的。
从前萧恒湛在京时,他常来侯府议事,每每见了她,还会带些小玩意儿。
有时是街角的糖人,有时是书局新出的诗集。
他待她,始终像个尽责的兄长,温和可靠。
在所有人都避而不及的日子里,他和裴璟,是极少待她如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