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被他疼爱的女儿了……”
“可当我亲耳听到,他把我当成换钱的物件,跟人争来吵去,我还是控制不住地伤心。”
那些家道中落前的温情,是她这么多年,在冰冷的家里撑下去的全部念想,是她最后一点软肋,如今被生生碾碎,连半点念想都不给她留。
陆蕖华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她不善安慰人,只能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开口:“几年前疼你的那个父亲,或许也想不到,自己会变成如今这般嗜钱如命,薄情寡义的模样。”
“人都是会变的,莫要困在过去的回忆里,一直跟自己较劲,人总要向前看的。”
崔韶音再也忍不住,把头埋在她颈间怀里,放声大哭。
直到眼泪流干,声音沙哑,她才慢慢平复下来,眼底的空洞褪去,只剩一片决绝。
陆蕖华等她缓过劲,才缓缓开口,说出早已安排好的后路:“明日一早,便是下葬的吉时。”
“我已经寻到一具近两日离世的女尸,脸上也撒了蚀骨粉,不出几日,尸首便会溃烂,就算日后有人察觉异样,也绝查不出破绽,你可以彻底脱身。”
崔韶音抬眸,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我要亲自去,给自己下葬。”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城郊墓地早已挖好土坑。
陆蕖华按照礼制,带着下人送葬,做足了送别挚友的模样。
崔韶音换上一身粗布素衣,扮成随行的杂役,混在人群里,低着头,无人察觉。
到了下葬的时辰,崔韶音默默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绺早已剪好的青丝。
这是她身为崔韶音,最后一点印记。
她抬手将发丝轻轻丢进土坑之中,望着那即将被掩埋的替身,声音轻却掷地有声:“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崔韶音。”
青丝入土,过往皆断。
京城不宜久留,必须即刻离开,才能避免夜长梦多。
渡口。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江面上水汽氤氲,远处的船影朦朦胧胧。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靠在岸边,船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顾清月站在跳板前,转过身来,看着陆蕖华。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都没有说话。
许久陆蕖华从怀中取出备好的文牒与厚厚一叠银票,递到崔韶音手中。
“文牒已经盖好官印,你只要在上面填上名字便可通行,一路南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