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方才那一掌留下的红痕,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些年,陆蕖华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萧周氏。
她尽心侍奉,从不曾有半分差错。
可萧周氏就是看不惯她,很多时候,她甚至能在萧周氏的眼中看到杀意。
或许讨厌一个人,本就不需要理由。
陆蕖华微微捏紧裙摆。
从前她或许还会因为萧周氏的呵斥感到害怕,跪在祠堂冰冷的砖面上,一遍遍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如今她不想再忍了。
她想给自己争一争。
陆蕖华不卑不亢,“天若有情,自不会让有情人分离。”
萧周氏浑身一震。
她看着陆蕖华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里面不肯退让的光,忽然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多少年前,她也曾这样和自己母亲说这番话,可萧战还不是负了她。
萧周氏不想再她恨的人身上,看到从前的自己。
她捏紧手中的拐杖,颤抖的走向一旁。
屋内。
萧玉沢的手,朝萧恒湛的方向颤巍巍地招了招。
“湛儿,你过来。”
萧恒湛顿了一瞬,走上前,在榻边站定。
他的目光冷漠得像一潭死水。
萧玉沢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去抓他的手。
萧恒湛看着那双枯瘦,在半空中颤抖的手,终究没能狠下心,将手递了过去。
萧玉沢攥住他的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点光亮极淡,淡得像夜空中最后一颗星子,转瞬便被涌上来的灰败淹没了。
“我这一生……欠你母亲的,永远也还不清了。”
他用力支起身子,从前的大将军在这一刻,无助得像个孩子。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可你……看在我将不久于人世的份上……”
他剧烈地喘了片刻,抓着萧恒湛不断用力,情绪激动。
“答应我,不要娶陆蕖华。”
萧恒湛的手指猛地收紧。
原来如此。
原来萧周氏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她想用临终遗言来逼他。
他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的枯瘦的手,又看了看那张即将油尽灯枯的脸。
“父亲,你这一生,都自私无比。”
萧玉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知你不会答应我,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不能不孝……”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缕即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