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瞬间满是忐忑,脚步迟疑,脸上的活络笑意也淡了几分。
朱雄英将他的慌张顾虑尽收眼底,看出了他心底的忌惮不安,温声开口宽慰:“你不必惶恐,这些人皆是护卫随行,只为护我安危,绝不会无端生事、欺压你们。只管前头带路即可。”
听着温和笃定的话语,少年稍稍安定心神,硬着头皮点头,抱着盛满饭菜的破碗,在前头引路,一路朝着城外走去。
出城数里,远离市井烟火,一处破败荒凉的城隍庙赫然映入眼帘。
庙宇年久失修、荒废多年,院墙塌了大半,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殿顶瓦片残缺,漏着天光夜风,梁柱斑驳腐朽、布满蛛网灰尘,台阶青苔遍布、湿滑难行,处处透着萧瑟苦寒。
偌大一座荒庙,只剩一片破败凄冷。
可就是这破败庙宇之中,却满满当当挤着数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浪孩童。
年岁大的不过十三四,最小的甚至只有六七岁,懵懂稚龄、无依无靠,一个个穿着破烂不堪的衣物,蜷缩在干草堆上,瑟瑟度日。
等到朱雄英一行人来到后,这些流浪孩童都好奇的打量着朱雄英等人。
而带着朱雄英来此的少年乞丐,将打包的吃食金属分给了这十几个面黄肌瘦的流浪孩童,随后,小跑着进入了庙宇深处。
看着这些小孩子们,在抢吃的,朱雄英心头骤然一沉,他知道朱元璋专为天下孤老幼弱、鳏寡孤独设立养济院,明文规定官府需赡养无依无靠的贫民稚子,杜绝老无所养、幼无所依……
这本是洪武朝惠及万民、安抚流民的仁政良策,是写入律法、布告天下的德政。
可万万没想到,在距离应天京城如此之近的州县,居然还有如此多孤苦稚子流落荒野、寄宿荒庙、沿街乞讨,无人安置、无人收容……
看来,养济院的仁政还是落实不全啊。
看来,自己的工作还是没有做到位啊。
正思忖间,庙内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多时,一名年岁稍长、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领头而出,这人便是这群乞丐中的老大。
他身形偏高,面色黝黑,眉眼凌厉,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重木棍,神色警惕凶悍。
身后紧随七八个同龄少年,个个眼神戒备的看着朱雄英等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