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夜沉沉,烛影微晃。
简兮垂在身侧的手指往掌心里蜷了蜷,随之抬起脸来。
“回大人。是一样的。”她看了一眼案头,
“这块便是孙茂的,是那日奴家顺手牵羊,后头又亲手系在那死人身上的。”
顾怡岚目光垂落,指腹在那方丝帛上朱印旁轻轻一按。
“你把镇北王府的牌子搁在刺客身上。”顾怡岚缓声道,“是想让郡主认准了,遣凶之人出自王府。好叫她觉着,王爷或是雁雍城里有人容不下她。”
顾怡岚眼帘半抬,看向简兮:“可你当时若只当他们是西域客商,又何须多此一举,非要断了她去雁雍的念想?”
堂内静得只闻窗外促织偶递一声唧鸣。
顾怡岚把丝帛往前推了半寸,道:“护卫死绝,郡主昏迷。他们的底细,你是从何处探知的?”
“这封国书,你早看过了。”
简兮迎着主母的视线,应道:“是。那日在望云楼,奴家替郡主拢正衣襟时,瞧见了她里衣夹层里透出的暗字。”
周起面上无波无澜,道:“那日验尸,你回我的话是,那几人身上,一张能勘验来历的文牒信件都不曾有。”
简兮敛了敛裙裾,双膝一屈,端端正正伏跪于地。
“你是瞧见了国书,怕我若是晓得底细,出手夺了这重宝,坏了名声。若不出手,这开疆拓土的宝物又要白白落入他人之手。”周起看着地上的单薄背影,
“是以临时起意,自作主张替我绝了这后患?”
简兮下颌微收,默然点了下头。
“糊涂。”
顾怡岚声气沉了下来:“我亦是落难的世家女,最晓得走投无路之人的心思。咱们家大人向来不屑行那等腌臜事,救人帮人,图的便是以诚换心。”
顾怡岚扶着案角,缓缓站起身,缓步到简兮跟前。
“你把镇北王府的牙牌挂在凶手身上,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切断了她去雁雍的指望。可你盘算过没有,咱们家大人如今端的是谁的饭碗?他终究是镇北王的部属。”
“若真要发兵去救且弥,早晚要在镇北王府与她之间周旋。那郡主再是个没经事的西域女子,迟早也有同镇北王府的人打照面的一日。一旦教她从里头嚼出味来,看出这恩情里藏着你演的这出双簧……”
顾怡岚声气转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