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只有些零碎的船板与残破渔具,在翻涌的浪涛间沉沉浮浮。
东野朔握着望远镜的手垂落。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他知道落水的人已经完了。
纵然心中不甘,眼下也只能就此作罢。
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完成剩余船只的人员转移,保全活着的人。
踏马的,真没想到这次的损失会有这么大!
总算赶在第三波浪头来临之前,所有钢船上的船员全部撤离登上了母船。
转移上来的足足有五六百人。
万幸这艘加工母船体量庞大,空间宽裕,虽说正规休息舱肯定是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但还能分散到底舱的加工车间、过道角落,就地安顿。
尽管环境拥挤嘈杂,条件简陋不堪。
但好歹能保住小命。
第三波的浪头稍微小一些,比第一波还不如。
母船轻松抗了过去。
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根室港全速疾驰。
身后的海面之上,那些被舍弃的钢壳渔船早已是一片惨状。
有的已经沉没,有的半沉。
有的船身被撞得坑坑洼洼,桅杆歪斜断裂,甲板设施七零八落。
还有的直接被浪涌推着,漫无目的地在浪谷之间随波漂流。
没有人员操控,它们失去了生机,在狂暴的大海之中任由海浪撕扯,迟早都会逐一沉入海底。
母船驾驶舱内,东野朔远远望向自己船只的方向,神色沉沉,心中纵有万般惋惜,却也无可奈何……
……
三个小时之后,加工母船终于挣扎着驶回了根室港。
这一路又接连遭遇了数轮巨浪袭击。
尤其是临近港湾入口的那一波浪涌,威势格外骇人,纵然母船有着千余吨的庞大吨位,整艘船依旧被海浪掀得大幅度倾斜。
东野朔庆幸舍弃掉了钢船。
不舍弃它们也撑不回来。
港湾虽说是天然的避风屏障,可此刻依旧不复往日的平和。
港内海面翻涌不息,一层层余浪不断拍打着防波堤与码头石壁,溅起阵阵雪白的浪花,船只在泊位里来回摇晃,缆绳被绷得咯吱作响。
但好歹已经脱离了外海那片夺命的汪洋,所有人悬着的心总算松懈下来。
这一路全程提心吊胆,精神高度紧绷,此刻只余下满身的疲惫。
加工母船放慢航速,缓缓向着泊位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