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何巧巧端了盆洗脚水进来,放在苏河脚边。
她蹲下去,试了试水温,又加了些热水。
“烫不烫?”
苏河把脚伸进去:“刚好。”
何巧巧在旁边坐下,拿毛巾搭在膝盖上,没急着说话。
她拿起苏河脱下来的袜子,看了看脚后跟那个破洞,叹了口气。
“等我发了工资,给你买双新的,这都破成这样了。”
苏河“嗯”了一声。
何巧巧把袜子叠好放在一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阿河,你说咱爸今天吃饭的时候,怎么一句话都没说?”
苏河没吭声。
何巧巧继续说,声音软软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家里有什么事,爸总会说两句。今天大嫂那么挤兑我,爸就说了句‘吃饭’。”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我不是怪爸。我就是觉得,爸现在是不是不太管事了?”
苏河盯着盆里的水,还是没说话。
何巧巧也不急,拿起毛巾慢慢叠,叠好了又展开,展开又叠。
“不过也能理解。”
她声音更轻了,“你小妹现在有本事了,在书记跟前当秘书,说句话比谁都好使。爸如今也更看重她了,咱们这些没本事的,也就这样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往苏河心里扎。
苏河把脚从水里抬起来,水花溅了一点在地上。
何巧巧赶紧拿毛巾擦干,动作又轻又快。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抬起头,看着苏河,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掉眼泪,“我就是觉得,你在家里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到头来还不如一个要出嫁的。”
苏河把脚擦干,穿上拖鞋,站起来。
“你想多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何巧巧也站起来,把洗脚水端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也许吧。”她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懂事,“我就是心疼你。”
门关上了。
苏河站在屋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何巧巧倒完水回来,他已经躺下了。
她关了灯,在黑暗中躺在他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何巧巧翻了个身,面朝墙,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苏河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