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公公……”
周公公脸色骤然一变,抬头就想喝。
“你——”
“闭嘴!”陆长安猛的一声,把他生生压了回去。
福顺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哭着往下说:
“最开始是周公公让小的跟着吴内侍学验收。后来吴内侍说,春和库那边偶尔会补些内坊来不及记的小料,叫小的别多看、别多问,只管把东西放对地方。”
“再后来……再后来有一次,吴内侍让小的把一包药从内坊带去偏膳房,说只是补一味,不碍事。做完之后,周公公赏了小的一串钱,还说——”
说到这里,他声音更虚了。
“还说只要嘴严,这种活儿以后多的是。”
偏殿里静得可怕。
周公公整张脸都灰了。
朱元璋却没去看他,只是盯着福顺。
“就这些?”
福顺哭得抽气,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止……”
“有时候不是药,是汤料。”
“有时候是单子。”
“有时候是把本来该给殿下的,先放去旁边,再从春和库那边补一份看着差不多的上来……”
陆长安听到这里,心里狠狠一沉。
果然。
这事已经不只是“偶尔动一下”了。
这是常态化了。
春和库那边,不是临时给东宫补一包药。
是长期在给东宫入口之物开后门。
而更恶心的是——
“看着差不多。”
这四个字,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朱元璋缓缓问:
“谁让周全做的?”
福顺哭得喘不过气,拼命摇头。
“小的不知道!小的真不知道!吴内侍只说,春和库那边有人安排,周公公也只管内坊这一段,再往上的,小的半点都不敢问啊!”
话音刚落,周公公忽然扑通扑到前头,拼命磕头。
“陛下!老奴认!老奴认内坊压了三个月前那张单子,也认福顺是老奴带的!可老奴真没想害太子殿下!老奴只是……只是怕事情闹大,怕查下来东宫上下全要受牵连,这才一时糊涂……”
陆长安差点气笑了。
又来了。
他最烦的这套又来了。
“我是为大家好”“我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只是怕牵连太广”。
听着像是个大好人。
其实本质就一句话——
我怕担责。
他往前一步,看着周公公,语气甚至带了点讥讽的平静。
“周公公,你们这些老油条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