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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听懂了。
吴内侍今晚怎么死的,他看见了。
若他还扛,那后头的人不会保他。
可眼前的皇帝,也不会放过他。
夹在中间的人,最怕的不是刀。
是发现两边都想让自己死。
周公公嘴唇颤了半晌,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春和库……明面上,是内库旧署的人盯着。”
“可真正管药签、补料、发单子的……不是库里。”
朱元璋目光一寒。
“是谁?”
周公公闭了闭眼,像是彻底认了命。
“是……春和库外头那个旧签房。”
“平日不挂牌,名义上早撤了,只留个杂务房的壳子。可这些年凡是宫里不方便走明账的小料、小补、小换,很多都从那边过一手。”
陆长安心里猛地一跳。
旧签房。
好一个旧签房。
这名字一听就不干净。
专门给人“补签”“换签”“改签”的地方,简直就是给脏活量身开的。
他立刻追问:
“谁管那旧签房?”
周公公嘴唇发白,终于吐出一句:
“不是宫里常用人。”
“是……一个叫秦顺的老太监。”
秦顺。
这个名字一出口,蒋瓛眼神立刻变了。
陆长安注意到这一点,心里顿时一沉。
好。
蒋瓛知道这名字。
那就说明,这个秦顺绝不是什么单纯的内廷老奴。
果然,蒋瓛下一刻便低声道:
“陛下,臣记得这个人。”
朱元璋转头看他。
蒋瓛面色发沉。
“洪武十二年,中书旧案清查后,宫中曾清过一批内廷旧杂役和库署旧人。秦顺当时就在名单边上,但后来因为‘只管旧签旧印、不涉外朝’,便没继续往下查。”
陆长安听到这里,后背一下就凉了。
又是洪武十二年。
又是中书旧案之后。
又是那批“看着不起眼、却总能在旧线边上活下来”的人。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
春和库这条线,不是东宫自己烂出来的。
它是外头那张旧中书残网,一点一点往宫里摸进来的。
顾四、季成礼、邓明远、赵明修、春和库、旧签房、秦顺……
这些原本散着的点,终于开始往一处咬了。
偏殿里,朱元璋的脸已经彻底冷了。
“好。”
“好一个秦顺。”
“好一个旧签房。”
“好一个不涉外朝。”
这几句“好”一句比一句轻,也一句比一句瘆人。
陆长安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