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那个。
想到这里,他只能摊了摊手:
“殿下,都走到这一步了,换谁上都一样悬。再说了,臣最近命硬得很,阎王爷都嫌臣嘴碎。”
朱标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香囊,轻轻放到桌上。
“里面装的是安神草。带在身上。”
陆长安一怔,双手接过:
“臣,谢殿下赐福。”
朱标只留下一句:
“记住,别逞强。”
等太子走后,陆长安低头看着香囊,长长叹了一声:
“完了。”
蒋瓛淡淡看他:“又怎么了?”
“太子都亲自来这一趟了。”陆长安把香囊塞进怀里,满脸生无可恋,“我现在连临阵装病都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陆长安被折腾了一整日。
换衣、换身份、换说话口音,连走路姿势都得重练。
蒋瓛甚至找了个常年混在码头倒腾旧书的中年书贩,逼着陆长安学人家怎么缩肩提袖、怎么抱匣、怎么装成既精明又畏缩的老江湖。
练到最后,陆长安腰都快断了。
“蒋大人,差不多得了吧?我又不是去唱戏。”
“不够。”蒋瓛眼神像刀,“你刚才那步子,太像个随时准备掉头逃命的贼。”
“废话!”陆长安瞪他,“我心里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傍晚时,行头终于定下来。
一身半旧不新的青灰长衫,外罩短褙子,袖口收紧,鞋底磨平,腰间斜挎一个旧书匣。
匣子上层装烂账,下层暗格里塞着短刀、细绳、火折子和一块系铅薄铁。
陆长安掂了掂,脸都绿了:
“你们这哪是让我去接头?这分明是让我自己把棺材板背上。”
蒋瓛面无表情:“嫌重可以放下。”
“别,拿着好歹有点安全感。”
夜色彻底压下来时,一行人终于分路潜入黑暗。
陆长安身边只带董平。
蒋瓛和锦衣卫全散进了码头的各个阴影里。
临出宫前,常太监替他理了理领口,压低声音道:
“义公子,奴婢多嘴一句。刀枪一响,您什么都别管,先保命。”
陆长安笑了笑:
“今儿个怎么都抢着劝我别逞英雄?”
常太监低着眼道:
“因为奴婢看得很准,您平时嘴上喊怕死,可真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往往是那个最不肯退的人。”
西平码头的夜,比白天还要喧嚣。
货船靠岸的闷响,纤夫粗野的号子,卖浑酒和热面的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