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后头。
老朱整个人像一块淬了冰的铁,明明殿内燃着的龙,可房间里的温度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蒋瓛一言不发,将半册残卷、内侍腰牌和那张要命的夜签纸条,一件件规规矩矩摆在桌上。
朱元璋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垂着眼眸,死死盯着那行“坤宁门”的字迹。那种帝王无形的压迫感,让整间书房陷入了窒息般的沉寂。
蒋瓛先把码头抓人、夺包、回宫的主线简明报了一遍。
等说到那张夜签纸条和小内侍供词时,朱元璋的目光才缓缓转向陆长安。
陆长安强忍着胸口隐隐的钝痛,上前一步,将自己在码头上看出的几处不对劲,一一补了上去。
讲到水里捞上来的小内侍身份时,朱元璋眼底的寒意明显重了一层,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微微攥紧。
讲到“只管门不管人”的老太监时,一旁伺候的常太监双腿一软,脸色刷地白成了一张纸。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在这规矩森严的皇宫大内里,能悄无声息改动宫门夜签、还不留一丝痕迹的人,两只手绝对数得过来!
朱元璋缓缓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沉重如泰山压顶:
“蒋瓛,带人去把名册给朕搬来。”
“常保成,你去查今晚坤宁门轮值的档口。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常太监赶紧深深躬身,声音都在发颤:
“奴婢遵旨!”
可人还没等退出那扇朱红殿门,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极度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甚至顾不上通报,直接跌跌撞撞扑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白得没了一丝血色,声音劈成了两半:
“陛下!坤宁门值房……出、出事了!”
朱元璋目光如电,猛地刺向那小太监:
“说!”
“负责掌理今夜夜签的老内侍……吊死在值房后院的井栏边上了!舌头都吐出来了!”
小太监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连磕头:
“锦衣卫的大人们去查档时,发现……发现当值名册,被硬生生撕掉了一页!”
书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静得能听见灯花“劈啪”爆裂的声音。
陆长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耳鸣声大作。
晚了。
他们拼了命地赶,还是晚了一步。
这哪里是什么畏罪自杀?
这分明是明晃晃的灭口!
而且是在老朱的眼皮子底下,在禁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