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保成!”
常保成一个激灵,险些扑地:“老、老奴在!”
“你给我仔细回想。今夜东宫内殿里,负责御前掌灯的那个,到底是谁?”
常保成被问得一懵,下意识擦着冷汗回道:“按规矩,今夜该是司灯房借调来的二等宫女佩春……可是今夜外头闹刺客,前殿乱成了一锅粥。二更刚过的时候,外间与内殿交界那条回廊里,有两盏灯的灯油被风吹得不稳……灯房那边怕冲撞了殿下,就临时换过一回人……老奴当时急着看顾殿下,也没顾上细问……”
话说到这里,常保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在烛光下骤然变成一片死灰,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想起来了。
今夜这间耳房里值夜的,本该有四个人:两名侍水宫女,一名司药女史柳氏,还有一名负责看顾灯火的掌灯女官。
可是,从陆长安破开活板、血溅当场,到按住柳女史,再到太子掀开珠帘亲自审问——
这整整半炷香的时间里,满屋子人的注意力,全都被满身是血的柳女史和太子死死吸住了。
而那个掌灯的人,本就因为添油的任务站在外间与内殿交界的那条昏暗回廊里,恰好卡在所有人视线的最边角。
大乱暴起时,那人只要顺势往更深的灯影里退半步,再退半步——
就绝不会有人在第一时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常保成脑门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滚落下来,声音劈裂得刺耳:
“少了一个……殿下!天公子!掌灯的人……少了一个啊!”
这句话一落,趴在地上的柳女史和沈典记,脸色几乎同时变了。
尤其是沈典记,那是一种因为底牌被彻底掀开,连藏都没能藏住的本能惊惶。
陆长安看得一清二楚。
这,才是今夜这重重杀阵里,真正还没有被拔出来的那根毒针。
药签废了,明签断了。
可最隐蔽、最致命的“灯签”,还像蛇一样盘在东宫的黑暗里!
朱标那张一直苍白平静的脸,在这一刻终于沉得骇人。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犹如冰冷的刀锋,一一扫过耳房四周那些尚未熄灭的灯火。
暖阁角落的羊角灯、案几上的琉璃盏、屏风边的长明铜灯、珠帘口的八角风灯、回廊尽头的落地纱灯……
灯,都还亮着。
可也正因为这些灯都还亮着,才更叫人觉得脊背发寒,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