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若说撑不住,东宫也没地方给臣躺了。”
朱标看着他,眼底那层彻骨的寒意竟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线。
“过了卯初,不许你回去睡。”
陆长安听了,竟真笑了一下。
“您这话,比催命符还管用。”
“为什么?”
“因为臣听完,居然真想活到天亮了。”
朱标看着他,唇角极轻地动了动,终究没笑出来。
可这点极细的松动还没来得及散开,外头东角门方向,忽然又传来一阵更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一路撞进耳房前廊,连停都没停稳。
“义公子!”
常保成的声音先冲了进来,已经压不住地变了调。
“东角门夹道下面,真翻出东西来了!”
陆长安眼神骤然一厉:“什么东西?”
常保成快步冲到门边,喘得厉害,额角全是汗,脸上却是那种被吓狠了之后才会有的灰白。
“停辇木座底下,压着一层新换的软毡。毡子一掀,下头竟是空的!里头塞着一套还没上身的内廷女官衣裳,还有一块……还有一块今夜根本不该出现在东宫的、坤宁宫问安牙牌!”
“坤宁宫”三个字一出,耳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结了冰。
常保成双手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那是马皇后的正宫。那块牌子若真顺着卯初的问安队伍走进来,天一亮,东宫见血这笔账,转头便能压到坤宁宫头上!
朱标原本半靠在榻上的身子缓缓坐直,月白软氅顺着肩头滑落了半寸。他那双一直沉冷到近乎无波的眼眸里,头一次爆出了一股骇人至极的杀意。
有人竟敢把这把带血的刀,硬塞到他母后的手里。
陆长安死死盯着常保成比画的尺寸,脑海中的最后一环,随着一声极轻极脆的“咔哒”,彻底闭合。
他低低说了一句:“好算计。”
常保成喉头发紧:“义公子,这东西……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辇车停稳,所有人都得跪下,眼都压在地上。”陆长安声音冷得像深井里捞出来的水,“暗处那只鬼只要五息,便能换上这层皮,攥着这块坤宁宫的牌子,混进问安的随行队伍里。”
“明面上来的是问安的贵人,跟着进来的,却是要命的阎王。”
常保成听得头皮发炸,连后槽牙都在发抖:“那……那这衣服……”
“原样放回去。”
陆长安语速极快,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