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换灯时总会先回头看一眼门影,谁从这边过门时,手总落得比别人低半截。那些从前看着只觉得是各人习惯的细枝末节,如今一回头,全像细针似的扎回来,扎得他胸口一阵一阵发空。
原来不是没看见。
是看惯了。
惯得把东宫旧气当成了天经地义,惯得连这道门被人养出记性来,也只当是年头久了。
朱标走近一步,目光落在那块亮斑上,语气仍旧冷,仍旧稳。
“记。”
执笔内侍立刻低头。
“东角旧门,门内侧低位亮斑,为长期反复低位借力所成。”
“与图线、跪列身法、认路口径、旧乙字号作坊手路、废交接台活路、借旧名头护皮互证。”
笔尖疾走。
朱标停了一息,再开口时声音更短,更硬。
“第一阶段,只钉这一处。”
“此处,定第一阶段唯一物证。”
墨色一下吃进纸里。
第一阶段唯一物证。
这一句一落,前头几夜翻出来的所有零散线头,像终于被一枚铁钉生生钉进了同一块骨头里。
陆长安心里那口堵了一夜的火,总算顺下一点。
他看着那扇门,笑了一声,笑里全是困狠了的燥意。
“我前头总听人说,东宫门坏了,规矩老了,旧例多了,谁都说不准。听到现在我算明白了,有些人就靠这套老说法给自己续命。”
他抬手,指向那块冷冷发亮的低位痕迹,声音一下沉下去。
“东宫门没坏,坏的是一直有人把这门当成祖传后门。”
这一句砸下去,夹道里像有根弦被当场绷断了。
常宝成身子陡然一颤。
石通握刀的手骨节发白。
连廊下那些活口,脸色都见了死灰。
朱元璋伸手按住门板,掌心压在亮斑上方半寸,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听见了?”
没人敢不应。
“听见了。”
声音发虚,发哑,发飘。
朱元璋没给他们第二口气,声音沉沉压下。
“记死。”
“门没坏。坏在有人把它养成了后门。”
“今夜起,谁再敢拿‘旧例’两个字搪塞朕,朕先拿他的骨头去磨这门。”
没有人再敢出声。
风从夹道尽头灌过来,吹得新灯微微一晃。
那块门内侧低位亮斑还在冷冷发光,小得不起眼,却像从东宫旧骨头里钉出来的一颗钉头,把这几夜前后翻出的图、灯、路、手、门、皮,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