褥,新桌椅,新烛台。
这让朱聿键觉得有些不真实。
门外传来声响。
“王爷,医官求见。”
“进。”
穿着青色直裰的中年医官从门外走进来,躬身行礼。
“下官孙文渊,奉凤阳知府差遣,为王爷诊脉。”
入内,朱聿键伸出手腕。
孙文渊的手指搭上来,稳稳地按在寸关尺上。
闭目凝神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又换了一只手,再诊了片刻,才松开。
“王爷这膝盖....”
孙文渊斟酌道:“是旧伤反复发作,淤血未散,筋脉受损。”
“若不好生将养,日后恐怕.....”
朱聿键皱眉道:“恐怕什么?”
孙文渊没有隐瞒:“恐怕不良于行。”
不良于行。
朱聿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裤管下面,那块青紫肿胀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
墩锁留下的伤,七年了,以为会自己好,没想到已经伤到了筋骨。
“还有呢?”
孙文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殿下脉象沉细,气血两亏,肺有旧疾,胃气虚弱。这不是一日之功,是经年累月……”
他没有说下去。
经年累月的什么,在场的人都明白。
朱聿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淡,还有些释然:“七年了,能活着出来,已经是赚了。”
孙文渊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打开药箱,取出一只瓷瓶:“这是外敷的药膏,每日早晚涂抹膝盖,活血化瘀。”
“内服的方子,下官先开七天的量,七天后再来复诊。”
“王爷要按时服药,饮食上也要注意,生冷油腻之物暂时忌口,等胃气恢复一些再慢慢添补。”
朱聿键点点头。
孙文渊开完方子,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安静下来。
良久,曾氏担忧道:“王爷....”
朱聿键笑了笑:“会好的,放心。”
曾氏重重点头。
次日,巳时。
路振飞的轿子停在府门外的时辰,朱聿键已经站在正堂的台阶下等着了。
不是坐在正堂里等,是站在台阶下。
朱聿键是藩王,路振飞是巡抚。按朝廷礼制,藩王见巡抚,是上下的关系,他可以坐在正堂里,等路振飞走进来,行完礼,再赐座。
但朱聿键没有这么做。
他站在台阶下,身上穿着那件新裁的石青色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