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经过某个衙门时,看到很是离奇的一幕。
衙门口站着四个带刀军士,透过敞开的大门,他看见大堂里灯火通明,几个穿青袍的官员伏在案上,正在批阅文书。
“他们这是在干嘛,现在不是下值了吗?”
郑森询问随行的军官。
以兵压政也不是什么秘密,军官讲述道:“太子殿下说了,京师百官携带懒政,所以让人看着。”
“各部堂官轮值,昼夜不歇。刚开始有人称病不来,太子爷就派人去‘请’。请了三回不来,第四回就是革职拿问了。”
军官语气有些骄傲,因为之前当兵的都是丘八,见到官老爷那得是毕恭毕敬。
现在不一样了,各衙门都被军士监督看管,曾经的官老爷,如今对他们都得客客气气的。
这些事情对郑森触动很大,以至于在崇文门内驿馆,都有些失眠。
次日,东宫。
丘致中跟太子汇报。
“小爷所料不差,郑芝龙没赶来,把他的儿子郑森派来了。”
“现正在宫外等候召见。”
朱慈烺微微颔首,上个月他就发出监国太子令旨,召见郑芝龙入京觐见。
郑芝龙自然不会来,也不敢来。
郑芝龙最怕的,是被杀。
明末朝廷对待降将的态度极其恶劣。
刘香,郑芝龙昔日的结拜兄弟,不接受招抚后被剿灭。
郑芝龙目睹了这一切。
他知道,一旦进了京师,自己的命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崇祯召地方大员入京然后下狱、杀头的例子比比皆是。
最典型的就是袁崇焕,崇祯二年平台召对,说杀就杀。
郑芝龙不会忘记,当年自己是海盗,是被招安的降将。朝廷随时可以翻旧账。
但郑芝龙又不敢拒绝太子。
郑芝龙最大的筹码不是他的船和炮,而是朝廷需要他这个事实。
如果他完全不理朝廷,这个筹码就变成了朝廷不需要他,那他就只能真的造反了。
郑芝龙还没有做好造反的准备,或者说根本就没想过造反。
他的目标不是当皇帝,而是做福建的土皇帝。
即便是作为军阀割据福建,但在名义上,他仍然是明朝的都督同知、署福建总兵官。
这个身份是他合法性的来源,没有这个身份,他就从朝廷命官又变回海盗,内部凝聚力会迅速瓦解。
官身对郑芝龙来说非常重要。
没有官身,无法统治地方
郑芝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