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个巨人在喘气。”
朱慈烺追问道:“然后呢?”
“……天亮了。”
郑森继续道:“殿下,草民见过无数次日出,在山上,在平原,在城里。可海上的日出,不一样。”
“天还是黑的,海也是黑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然后,东边的天际线开始发白,不是亮,是白,像是有人用笔,在天边画了一道墨痕。”
“慢慢地,那道白变宽了,变成了一条线。”
“线的下面,是黑沉沉的海。线的上面,是黑沉沉的天。”
“再后来,线的正中间,出现了一个小点。”
“红的。不是太阳的红,是烧红的铁那种红。”
“最后,那个小点变成了半个圆,半个圆变成了一个圆。”
“就在它变成完整的那个瞬间,整片海都亮了。活了。”
朱慈烺下意识道:“活了?”
郑森认真点头:“是的,活了。”
“浪尖上有了光,海鸟开始叫,船帆鼓起来,连甲板上的水珠都在发光。”
“那一刻,草民觉得,海是有生命的。”
“睡着的时候,是一片死水。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千军万马。”
朱慈烺有些感慨:“真想看看你说的千军万马,是怎样的。”
郑森恭声道:“殿下,总有一天,殿下会看到的。”
朱慈烺微微一笑。
他知道,这一刻,郑森已然表达出了忠诚。
忠诚有时候很简单,不需要多少赏赐,多少给予。
聊一聊,像个朋友那样,就行了。
“大伴。”
丘致中连忙躬身:“奴婢在。”
朱慈烺看了眼郑森,而后道:“传孤令旨,授郑芝龙之子郑森,福建水师提督监军佥事一职。”
郑森闻言,脑子里嗡了一下。
福建水师提督监军佥事,这可是从四品的官职。
他今年十九岁,没有功名,没有战功,甚至连正式官职都没有当过一天。太子一开口,就是从四品。
“殿下....”
郑森的声音有些发抖:“这……这太高了。草民年纪尚轻,寸功未立,如何敢当此重任?”
朱慈烺靠在椅背上,笑道:“不年轻了,孤才十六岁,你都十九岁了,比孤都要大三岁。”
郑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深吸一口气,郑森躬身作揖:“臣郑森,谢太子殿下恩典。”
朱慈烺点头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