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明,忘忧谷中雾气茫茫。
林肆缓缓苏醒过来,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药浴过后的灼痛感仍丝丝缕缕地缠绕着经脉。
他还在师父的屋子里,躺在里屋内侧的一张软榻上,身上已经穿戴整齐。
房间内残留着浓郁的药气,林肆撑着身子坐起来,四下扫了一眼。
那只柏木浴桶还搁在原处,里面的汤药已经彻底冷透,暗沉发黑的水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脂膜,显得如同凝固的旧血痂。
屋内似乎只有他一人。
“师父?”林肆试探着唤了一声。
房间内一片安静。
林肆翻身下榻,绕过乌木屏风。
屏风外的木架子上,祝问泽亲手做的小木鸟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
林肆走上去把它拿起来揣进怀里,边走边又唤了几声:“墨竹?鹤苓?”
这是祝听柳身边那两名药童的名字,平日里总是随侍左右,几乎寸步不离,可此刻依旧没有人应答。
往日院落里童仆清扫庭院的声响尽数消失,整座院落静悄悄的。
林肆莫名有些不安,加快脚步走到门口,手刚触到门板,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逐渐接近的急促脚步声。
下一刻,面前的门便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眼望去,心脏重重一跳。
门口站着的人是祝问泽。
他面色惨白,脸上横七竖八地糊着干涸的血痕,呼吸急促,眼神里是林肆从未见过的焦灼。
“三师兄?”林肆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祝问泽进了屋,反手合拢木门,迅速落下了门闩。随后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
林肆闻见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新鲜血腥味,心头慌乱,赶忙上前一步:“怎么了?!外面出什么事了?”
祝问泽低下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嬉笑的眼睛此刻黑压压的,瞳孔里倒映出林肆惊慌又担忧的面容。
“师兄!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祝问泽忽然伸手将林肆人按进怀里,浑身都在颤抖,嗓音沙哑道:
"小师弟,你听我说……外面有人进来了。他们从谷外杀进来,见人就杀……师父和师兄师姐去拦他们了,让我先带你走……"
林肆被他按在胸口,闻着他衣料上浓烈的血腥气,眼睛缓缓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