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怎么都没有想到,灭门忘忧谷的人会是殷无咎。
但如此一来,一切似乎都串起来了。
原主为什么要在九重楼成立后不惜费那么大的周折也要混进武林大会,妄图给所有人投毒嫁祸给魔教,挑起正邪对立。
——他根本不是什么丧心病狂报复社会的疯子。
他只是明白,单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力抗衡势力庞大且手下死士如云的殷无咎。
所以他才布下偌大棋局,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妄图借整个江湖正道的手,替自己报这血海深仇。
原主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
谷门之下,殷无咎显然已经发现了躲藏在树林边缘的二人。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勾。周遭数十名黑衣死士齐齐调转方向,运转轻功,同时朝他们铺天盖地地涌来。
祝问泽丝毫没有迟疑,转身便背着林肆冲进了谷口侧面的密林之中。
密林深处瘴气弥漫,雾气缭绕,白茫茫的瘴雾遮天蔽日,三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这片瘴林是忘忧谷天然的屏障,别说是不熟悉忘忧谷地形的外人了,就连祝听柳都不敢轻易入内。
一步踏错,便会彻底迷失方向,在瘴雾的影响下产生幻觉,兜兜转转永远走不出去,直到耗尽气力。
祝问泽带着林肆跑进这里面,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在雾气里疾奔了一阵,终于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将林肆放了下来。
他单膝跪在林肆面前,低头看着林肆苍白的面容和已经被血浸透的左边大半衣衫,哑声问:“还能走得动吗?”
林肆左肩伤口经过一路颠簸,已经渗了不少血,疼得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打湿,贴在额角和颊侧。
但闻言他还是努力睁大眼睛,对祝问泽点了点头。
祝问泽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卷叠好的路线图,又摸出一块温润冰凉的白玉玉佩,一并递到林肆手里。
路线图上,用炭笔细细绘出穿过迷瘴森林的隐秘小路。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林肆道:“观水,你顺着这个路线走,能绕出瘴林去谷外最近的寒山镇。镇上风月场所里有一家叫醉仙楼,里面的花魁姑娘叫杜因。你把玉佩给她看,她自会护你周全。”
林肆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块触手生温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