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迷雾隔绝了视野,林肆被困在原地无法动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被动地听着远方传来兵刃交击的铮鸣。
刀剑劈砍破风,皮肉被利刃刺穿的闷响,一声声传入耳中。
打斗声逐渐衰弱,到最后,周遭归于平静。
林肆的心在颤抖,可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的身体始终纹丝不动。
片刻之后,一道低沉的声音隔着浓雾传来,用了内力,清晰地穿过层层瘴气钻入林肆耳中。
“我给你一次机会,自己出来,我就不杀他。”
显然是殷无咎的声音。
林肆睁着眼睛,睫毛上挂着的泪水沿着脸颊滚落下去,无声无息地坠落。
他使劲挣扎,可别说动一根手指了,连句话他都说不出来。
他从未觉得一刻钟的时间是如此煎熬。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随意了些:“这是你的选择。”
下一刻,刀出鞘的破空声划破空气,而后是身躯无力倒地的动静。
再之后是一些模糊的吩咐,隔着雾气听不真切。
但偏生有一句话,殷无咎刻意拔高音量,毫无阻碍地刺进林肆的耳中。
“把他的头割下来,跟那些人一同悬在山门示众。”
“继续搜。”
……
脚步声逐渐远去,没人往林肆的方向来。
又过了一会儿,林肆的手指痉挛般地颤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全部气力,瘫软下来,跪倒在地。
许久,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握紧了手中那枚温热的玉佩,踉跄着走进了迷雾更深处。
——
夜色沉沉,月轮斜挂天边。
寒山镇,醉仙楼。
楼外红灯高挂,灯火摇曳,男女笑闹的喧哗隔着雕花院墙阵阵飘出,夜夜笙歌。
整座楼里热闹喧嚣,唯独后院靠西的这座院落,安静得和别处判若两重天地。
不远处回廊,有两名楼里的舞女结伴走过。
她们原本还在低声说笑,瞥见这座院子的门扉,话音下意识收住,脚步也放轻,绕了老远才走过去。
醉仙楼里人人皆知,花魁杜姑娘是惹不得的人物。
老鸨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同行姑娘们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楼内上下从茶房到杂役没有一个人敢怠慢她。
倒不是因为她脾气有多坏,恰恰相反,她从不与人争执,也从不摆架子。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