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春天,院子里的紫花地丁开得比往年稀疏了些。王煜阳蹲在墙根边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去找原因,只是想着来年大概又会多起来。野花就是这样,一岁一枯荣,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多开几朵,什么时候该歇一歇。
影儿在丝瓜架旁边又种了几株豆角,种子是去年秋天从城外一户农家换来的。豆角苗破土而出,两片圆圆的子叶顶着泥土冒出来,在晨光中挂着露水,像一对刚睁开的眼睛。她每天早上都去看一眼,给它们浇水,有时候蹲在旁边拔掉几棵杂草,动作轻而耐心。
有一天傍晚,王煜阳独自走到城外那道土坡上。坡上的草已经长得很深了,齐膝的野草在晚风中起伏如浪,连成一片柔软而连绵的绿。他站在坡顶,看到远处的田野在暮色中铺展开来,连绵的田地一直延伸到目光尽头。他站了一会儿,风从他身侧掠过,吹动他的衣角,又继续向前吹去,没有回头,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日子还是那样过着,不急不慢。没有人告诉他应该做什么,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做。他有时会在午后坐在树下看书,有时会和影儿一起摘一把菜,有时只是坐在窗边看光线从屋檐上滑落。他把那把旧椅子坐得更加光滑,椅面的边角被他反复摩挲,触手温润。槐花落了又开,开了又落,反反复复了几年,他好像一坐就坐了很久。
有一天他在整理抽屉时,发现了一小块早已干透的柏树叶。他记得那是从父亲留下的木匣里掉出来的,当年随手夹进了书页里,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又重新出现在眼前。他把那片叶子拈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叶脉清晰,边缘卷曲,颜色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枯褐色,像是经过了很长很长的时光。他端详了一会儿,小心地把它夹回了一本旧书中,放在书架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两枚木牌在窗边挂着,经历了几个冬夏的日晒风吹,颜色已经从原先的浅木色变成了深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两枚被时光打磨过的旧物。系着它们的红绳也褪了色,从鲜艳的红色褪成了一种淡淡的赭色,像一朵开过了很久的花。王煜阳有时走过窗边会抬头看一眼,觉得它们在窗边已经挂得很好,不需要换新的。
冬去春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