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秋天的风来得很早。八月底的傍晚，院子里便有了凉意，丝瓜藤蔓的叶片开始泛黄，边缘卷曲起来，在夕照中露出苍老而安静的样子。影儿把最后几根丝瓜摘下来，放在灶台上，说今年就不再种了，等来年再说。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王煜阳站在廊下看着那些已经枯黄的藤蔓，它们依旧攀附在竹架上，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还在枝头挂着，像是一些迟迟不肯离开的旧友。

那本薄册子依然放在书架上，和那几本从旧书铺里买来的杂记并排立在一起。王煜阳有时经过时会多看它一眼，但已经很久没有取下来翻开过了。书脊的颜色比刚放上去时深了一些，纸页的气息也沉了下去，像是一个已经讲完的故事静静搁在那里，不再需要被反复提起。他知道它还在那里，这就够了。

有一天傍晚，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院墙上的光影，暮色把那道墙染成暗红色，又慢慢变成灰蓝，像是有人在一遍一遍地往墙上刷着不同颜色的薄浆。那两枚木牌在窗边静静地垂着，风吹过时偶尔轻轻碰一下，发出极轻的声响，然后归于沉寂。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从暮色四合一直站到满天星斗，影儿从灶房出来喊了他一声，他才转过身，慢步走了进去。

那年冬天，雪下得比往年更厚。一连下了好几天，院墙根下的紫花地丁被埋在了厚厚的雪下，只露出一两片冻得发硬的叶子尖。王煜阳用扫帚在院子里清出一条窄窄的路，从屋门口一直通到院门。他扫得很慢，每一下都扫得仔细。影儿在灶房里烧了一锅热汤，等他扫完院子，端了一碗出来递到他手里，两人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开春的时候，雪化得比往年慢。春分过了好几天，墙根下的雪才完全融尽，露出下面褐色的泥土。王煜阳蹲下身看了看，那些紫花地丁的根还埋在土里，安然无恙，像是已经准备好了再次发芽。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向了灶房，帮影儿把那几根竹竿从廊下搬出来，准备重新搭丝瓜架。

日子还是那样过着。王煜阳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光影一天天地拉长又缩短，紫花地丁从泥土中钻出来，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