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确定是认真的，头一歪，当下就睡了过去。

容璟失笑，把她的头挪到自己肩上，闷哼一声，忍住伤口因为重量被压迫而产生的痛。

谢云舒确实累极，沉沉地睡着，面容恬静。

他小的时候，一直没办法理解，为什么母妃会一日日望着门口的方向，会在父皇过来时眸中盛满细碎的光，又在听说父皇召了其他妃嫔侍寝时，神色黯然。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大约是因为喜欢吧。

在前二十二年的人生中，他不明白喜欢是什么，也不屑去明白。男欢女爱，左不过是因为利益，因为欲/望，否则还能是因为什么。

但现在，他开始明白，有些感情，是无关利益，也无关欲/望的。纯粹的吸引，纯粹的靠近。

少女就在他的身旁，许是因为冷，整个人缩在一起，小小的一只，像不谙世事的动物幼崽。

容璟吃力地抬起右臂，抚了抚她的头顶，低低地道：“谢云舒，我这辈子，必不负你。”

**

谢云舒虽然累得不行，但因为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所以求生的本能让她没有睡太久。

再醒来时，天光乍破，瑰丽的朝阳从云层中悄悄露头，驱散黑暗。

“睡醒了吗？”容璟因着失血过多，嗓子还是哑，“要不要再睡会儿？”

谢云舒摇摇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不睡了，我睡够了。等再过一会儿，天再亮一点，我们就往外走，我扶着你。来，再吃点儿金铃子，就当早饭了。不吃饱怎么行……”

话说到一半，容璟忽然伸手，捂住了她微凉的唇瓣，然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谢云舒知道他可能是听到了什么，于是凝神，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耳朵上。

四下里一片寂静，除了鸟叫和虫鸣，便没有其他的声音。

她以为是容璟神情紧绷，加上受伤过重，一直没休息好，所以幻听了，正要扒开他的手，忽然，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枯树枝被踩断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分外明显。

不是一阵，而是一串。来人应该不少。

谢云舒苦笑。

不是吧，不是吧？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