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一种可以从后面装填的火枪,射速越快越好。”
“研究一种铁壳的手掷爆炸物,预设刻槽,能炸成碎片。”
“研究一种能在落地后爆炸的炮弹,不是砸一个洞,是炸一片人。”
……
那些命令在当时看来,像是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不太真切的回音。
少府的工匠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东西,他们只能凭着皇帝口述的描述去摸索、试错、一遍又一遍地调整。
将近一年的时间,数不清的失败,数不清的废料和半成品,终于在这天早上,凝结成了这份薄薄的奏报。
朱厚照展开奏报,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看得很慢。
他的目光在那些描述和附图上缓缓移动,像是在对照自己记忆中的画面和纸面上的文字是否吻合。
他看到“三眼铳”的条目时,目光停了一下,看到“燧发枪”时多停了一会儿,看到“后装滑膛枪”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看到“开花弹”和“没良心炮”时,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奏报,放在书案上。
他的手指在奏报的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那份纸页间的重量。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丘聚脸上,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从容和笃定:“备车,去火器司。”
丘聚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他转身快步走出暖阁,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一些,像是要把那个消息和那道命令一起带到火器司去。
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急促的声响,沿着廊道一路延伸出去,很快就消失在檐角的积雪和晨光之间。
朱厚照从书案后面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披上一件玄色的灰鼠皮披风,从桌角拿起一顶毡帽戴上,大步走出了暖阁。
从承天宫到火器司,路程不算近。
火器司设在西苑外的西北角,紧邻着一片被辟作试验场的空地。
那里原本是少府兵仗局的一处旧作坊,年初改设火器司之后,又扩建了几间工坊,圈了一片空地供实弹测试之用。
朱厚照没有坐轿,骑了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带着十余骑贴身侍卫出了承天宫,沿着太液池西岸的甬道一路向北。
冷风迎面扑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和干爽,拂过他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