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紧随其后,以禁军都督张永、中央都督英国公张懋为首,然后是各军的军长和师长,再往后是勋贵侯爵们。
他们的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一面在远处擂响的战鼓。
队伍像一条缓缓流淌的长河,从奉天殿出发,穿过午门,沿着宫墙内侧的甬道,一路向太庙的方向延伸。
路过的宫人们纷纷避让到两侧,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但他们的耳朵都竖着,捕捉着那些零碎的脚步声和衣袍摩擦的细响。
很快,太庙到了。
整座建筑在春日的照耀下庄严而肃穆,大殿的门敞开着,殿内香烟缭绕,光线被烟雾过滤成一层温润的暖色,落在青砖地面上,像是一层被反复擦拭过的旧金箔。
殿前的香炉中已经燃起了三炷巨大的线香,烟气袅袅升起,在微风中缓缓散开,带着一种被反复沉淀过的、檀木和松脂混合的气味。
朱厚照在太庙殿门前停住了脚步,他站在门槛外侧,目光穿过敞开的大门,望向殿内深处那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灵位。
从太祖高皇帝开始,太宗文皇帝、仁宗昭皇帝、宣宗章皇帝、英宗睿皇帝、代宗景皇帝、宪宗纯皇帝,再到他的父皇,弘治敬皇帝。
那些灵位在缭绕的香烟中静静地矗立着,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过往,每一段过往都是一块基石。
这座大殿里供奉着大明的列祖列宗,供奉着那些曾经坐在他此刻坐着的那把椅子上的人。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脚,跨过了太庙的门槛。
靴底落在青砖地面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尘埃被压实的细响。
那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被放大了,像是在替这座古老的建筑说了一声——“你来了。”
宁王朱宸濠跟在朱厚照身后,也跨过了门槛。
他的动作在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在踏入一片他从未踏足过的圣地时,心里正在掂量着什么,脚下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几分。
这里是太庙,是大明列祖列宗安息的地方,是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仁宗皇帝、宣宗皇帝……一代一代帝王留下过足迹的地方。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永远都不会有机会走进这里,哪怕他有一天真的举旗造反成功,他也不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