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但他的手指在船舷上停住了,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慢地从海面上浮现出来的轮廓上。
那轮廓起初只是一条极细的、像是用淡墨在宣纸上轻轻勾了一笔的线条,在海天交界处若隐若现,像是随时都可能被海风抹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条线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从淡蓝色变成了灰蓝色,又从灰蓝色变成了深绿色,带着一种坚实的、像是已经在海面上蹲踞了千万年的厚重感。
那是陆地,是他从未踏足过、却即将成为他封国的土地。
吕宋岛。
朱宸濠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过那道轮廓。
那片绿意在视野中越来越近,越来越完整,像是在被一双手缓慢而稳定地展开的画卷,每一笔都比上一笔更加清晰,每一寸都比上一寸更加具体。
他看到了海岸线的弧度,看到了远处那些覆盖着浓绿植被的丘陵的起伏轮廓,看到了一处海湾入口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水面。
徐俌侧过头来,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笃定的、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时才有的笑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感到安心的从容:“殿下稍待,且待臣为殿下拿下吕宋,殿下只需在这船上看着就好。”
朱宸濠转过头来,看了徐俌一眼。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正在从“藩王”向“国君”过渡的、已经确定了方向的沉稳:“那本王便拭目以待了。”
徐俌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直起身来,整了整衣冠,转身大步走向旗舰的指挥台。
指挥台上,掌旗官已经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那面令旗足有一丈见方,旗面是明黄色的,边缘处绣着云龙纹,旗面上用黑丝线绣着一个斗大的“令”字,在午后的日光下格外醒目。
徐俌走上指挥台,在旗杆旁边站定,目光扫过前方那片正在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又扫过左右两侧那些正在随着船队行进而微微起伏的船只轮廓。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个已经把所有环节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的人,此刻只是在按照那个已经核对过无数遍的流程,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他抬起右手,手腕轻轻一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