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下百余人正乱哄哄预备登梯,有胆大的已踏上头一级白光,脚底略一虚浮,便站稳了,大喜道:“踩得住!当真踩得住!”
旁人见状,纷纷挤上前去,争抢着要先登一步。
忽地。
半空里一声长鸣炸开,不似雷,不似钟,却震得崖壁嗡嗡作响,碎石簌簌往下掉。那声响从东天尽头传来,拖着长尾,如金铁相击,又如洪钟裂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众方士俱是一惊,抬头望去。
东天云层翻涌开来,如有一只无形巨手将那层白云自中劈作两半。云隙之中,一道长影破空而出,通体鳞甲在日光底下泛着银白之色,四爪如钩,鬃鬣飞扬,身长数十丈,蜿蜒游动于云海之间,每一摆尾便激得周遭雾气翻卷如浪。
龙。
那是一条龙。
崖下百余人登时呆住了。有人张大了嘴合不拢来,有人倒退三步绊在石头上跌了个四仰八叉,有人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拜什么。
已踏上云梯头一级的那人更是骇得面无人色,脚下一滑,跌回崖底,摔了满身灰土也顾不上拍,只仰着脖子死死望着天上那物事。
“龙……那是龙!”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嗓音都劈了。
翁仁立在弟子群中,面色凝重,右手已按上了腰间法器。身旁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有惧色,亦有难以遏制的惊奇。
岳小月微眯了眼,望着那白鳞长影在云中盘旋。她活了二十余年,道听途说里龙的名头听过无数遍,画上也见过,唯独没有亲眼见过活的。
此刻眼见为实,只觉周身血脉都跟着微微震动,说不清是畏惧还是激荡。
陆辞安站在人堆里,仰着脑袋看得入神。那条龙在崖顶上方盘了两圈,忽地收拢四爪,身形一敛,径直朝崖下坠落而来。
众人大骇,哗然退散,如潮水向两侧涌去,互相踩了脚也不管,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那龙身坠至半崖处,周身白光骤然一缩,数十丈长的鳞甲巨躯竟如冰消雪融一般急速收束,眨眼之间,崖壁前已无龙影,唯有一道人形自半空轻飘飘落下来,两足点地,衣袂未扬,稳稳站在了云梯之前。
是个青年。
身量颀长,着一袭青白长衫,腰束玉带,发以木簪束起。面目端正,眉目之间有一股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