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用袖子狠狠擦了两下眼睛,吸了一口气,稍稍稳住身子,低声道:
“还有,虽说臣和小皇孙没见过几次,可是……臣两个月前偶然见过,那时候想,将来长大了,定是个温厚之人。”
“臣还跟太孙殿下说,等小殿下再大些,臣教他骑马。”
说完扭头看向朱雄英,“殿下,您还记得不,那天您还笑着说,别摔着他!”
朱雄英叹气,“怎么不记得!”
李景隆抽泣道:“臣这话还没兑现呢。臣的骑术还没教出去,人怎么就不在了呢?”
这话说得实在动情。
连站在一旁的朱雄英都别过了脸。
盯着已经趋于平静的天气,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朱元璋沉默着,手搭在李景隆肩上。
“二丫头,咱们朱家的亲戚里头,跟咱说体己话的人越来越少了。”
李景隆沉吟片刻后,道:“陛下,臣的爹是您的亲外甥,臣的骨血里有一半是朱家的,臣不跟您说体己话,谁跟您说?”
“当初太子爷走了,臣的魂,也跟着他一起走了。”
“那天……”他转头看向朱雄英,说道:“太孙殿下来关心臣身子那天,夜里,臣做了个梦。梦到太子爷还有臣的爹……他们教训臣,说臣是皇家的实在亲戚,还有太孙殿下在,要臣要肩负起责任。”
他说着说着,终于撑不住,趴在地上痛哭失声:“臣没用……臣没用,臣的魂,直到那天夜里,才回来!”
朱雄英捏了捏拳头。
曹国公这是表态了。
他愿意为自己办事,成为自己的班底!
而老皇帝却没想那么多,或许是多次失去亲人的他,此刻被李景隆的亲情所打动。
泪水,在打转。
二丫头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就他这份情谊,人就差不了。
朱元璋的手慢慢收回去。
转过头,看着被风吹得摇曳的树叶,稀稀疏疏落下的水滴。
李景隆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此刻,撑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晃了一下。
“表哥当心!”朱雄英赶忙扶住李景隆。
“殿下,臣身子是湿的。”
“无碍!”
李景隆咳嗽两声,接着,朝朱元璋深深一躬,又朝朱雄英一躬。
“陛下节哀,太孙殿下,请节哀。”
“臣还忘了,一会回去,把府里的白幡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