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院墙外翻涌进来,将屋檐下那盏诡晶灯吹得微微晃动,在青石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林长生推开院门,侧身让开半步,示意雷铮先行。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许久未见的老友之间才会有的熟稔。
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雷铮没有推辞,迈步跨过门槛,靴底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他走进院落后,目光扫过整座院子的布局。
墙角的阴影、正屋半掩的木门、院落中央那棵枯死的槐树在夜风中投下的暗影。
他的脚步在槐树旁停顿了半息,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林长生跟在他身后,将院门重新合拢。
木门合上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的两道脚步声。
比雷铮方才的步伐更轻、更稳,几乎像是贴着他后背落在门槛外侧。
他没有回头,但感知已经像一根被压扁的丝线,无声无息地向后延伸了一瞬。
正是那两名湮灭级初期的存在。
不过林长生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维持着方才的节奏,穿过庭院,走向正屋那扇半掩的木门。
法则重塑的能力在他体内无声运转了一瞬,将那股因为感知到危险而本能涌动的金色神力重新压回了神格深处,连一丝多余的威压都没有泄出。
他推开正屋的门,侧身让雷铮先进。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只半旧的储物柜。
桌上放着一只粗陶酒坛,坛口封着红泥,是林长生从驻地库房里随手拿来的,今夜之前从未打开过。
他走到桌前,随手拍开泥封,一股浑浊的酒气在屋中弥漫开来。
“废墟里挖出来的老酒,味道不算好,但够烈。”
他的声音自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随意,像是在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故人。
“坐。”
雷铮没有坐。
他站在木桌对面,暗金色的竖瞳落在林长生脸上,像是两枚被固定在眼眶中的铜钱,光芒沉静却不容回避。
方才在主殿时那种热络的笑意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像是在审视对手的平静。
“你是谁?”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平直到近乎冷冽的审问。
“炎七在哪?”
雷铮话音落下,屋内安静了一息。
那一息很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