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
人群静了一瞬。
紧接着,尖叫声四起。
沈昭野身后队伍也登时骚动起来,几十柄长刀同时出鞘,锵然一片。
沈昭野眯眼看向那辆马车。
车帘低垂,帘角沾了几点溅上去的血珠,正顺着织纹慢慢往下淌。
车帘被人从里掀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帘沿,指尖懒懒往旁边一拨,晏沉随之弯腰从车厢里走出来,站到车辕上。
他一身玄色常服,衣摆被暮风吹得微微翻卷,正居高临下地看向沈昭野,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
“沈小将军还没死呢?”
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整条街的嘈杂,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耳中。
沈昭野握缰的手微微收紧,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同样弯了一下嘴角,语气恭敬却不失锋芒。
“托摄政王的福,去阎王殿前走了一遭,又让人给撵回来了。”
“哦?原是托本王的福?”
晏沉笑意深了几分,“那你真该好好谢谢本王,这样吧……”
“之前从永安侯府抄没的那批银钱,就算是谢礼,本王便不另收了。”
沈昭野笑了一下,没接话。
晏沉又侧头,瞥了一眼不远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又转回目光来。
“这人是沈小将军新收的部将?脾气不小,也不太懂规矩,本王替你教训了,将军不会怪本王吧?”
沈昭野顺着他目光也看了那人头一眼,随即没什么波澜收回视线。
“是本侯御下不严,冲撞了摄政王的车驾,死有余辜。”
说完又朝晏沉拱了一下手,“本侯回头亲自备礼,再到府上赔罪。”
他说“本侯”二字时语气坦荡,显然皇帝新封的爵位已到手了。
晏沉眉梢微挑,目光落在沈昭野肩甲上那枚崭新的兽纹护肩上,嘴角那点弧度淡了一瞬,又重新弯起来。
“赔罪就不必了。”
他目光向下压着沈昭野。
“忠勇侯日后出城,记得让手下人把眼睛擦亮些就好,本王这人脾气不太好,一不顺心就爱见血。”
“万一下次又削了谁的脑袋,岂不是伤了本王与忠勇侯的和气?”
沈昭野垂下眼去,笑意不改。
“摄政王教训得是。”
说罢又抬手朝身后一扬,“还不快让路?别耽误摄政王车驾回府。”
他身后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