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上。
别说金银绸缎,就是寻常走动,两匹好马打底,再搭几张貂皮。
如今拿两坛黄酒、一篓冻梨去见朝廷来的都御史?
李成梁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声音不高不低:“海瑞什么人你不知道?你提两箱金子上门,明天辽东总兵府行贿的折子就递到京里了。”
李如松脸色变了变。
“可送得太寒碜——”
“寒碜什么?”
李成梁打断他,“辽东军民过的什么日子,他这两个月看得清清楚楚。你送东西越朴素,越说明咱们跟他是一路人。两坛黄酒是敬重,冻梨和鹿肉干是辽东土产,谁都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的眼睛。
“去了之后,多听少说。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不问的别主动往外蹦。尤其是军屯的事——他要是提,你就说总兵府支持朝廷清查,让他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李如松听明白了。
表态归表态,实际上一步都不多迈。
“还有一件事。”
李成梁的声音低了半分,“他身边那个书吏,姓方,都察院派来的。你到了之后留意一下这个人,看看他跟海瑞说什么,海瑞跟他什么态度。”
这才是正经意图。
李成梁不怕海瑞查辽东都司的烂账——那些烂账都是下面人的,查不到他头上。
他怕的是另一层:海瑞背后站着赵宁,赵宁往辽东伸手,到底想伸多长?
清查军屯是第一步,后面呢?
移民安置、边防布局、军权调配——哪一样动了,都牵着辽东总兵的命脉。
李如松看着父亲的脸。
壁上的灯火映着李成梁半边面孔。
四十多岁的人,鬓角已经有灰白的碎发掺进去了。
辽东的风沙和战事磨人,但真正磨人的不是这些——是京师里那些看不见的手。
“我明天一早就去。”
“不急,后天去。”
李成梁端起酒杯,往火盆的方向偏了偏头,“明天是腊月二十五,军需清单还没对完。你先把手头的事了了。”
李如松应了声,转身要走。
“如松。”
他停在门口。
李成梁看着他的背影,语调和缓了些许,跟刚才布置差事的口气截然不同:“海瑞这个人是硬的,硬到不讲情面。但你别烦他。这种人,用好了是一把刀,得罪了也是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