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令,可先斩后奏!”
方瑛死死盯着朱祁镇那张煞白的脸。
“陛下!这十万儿郎是拿命来打天下的,不是来陪您玩过家家的!”
“刀剑无眼,请陛下入车辇暂避!”
“来人!”
方瑛猛地一挥带血的长刀,冲着自己的贴身亲卫下令。
“把皇上请回车里!没有本将的军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战车半步!”
“皇上的任何旨意,都不许传出这辆战车!”
“方瑛你敢——唔!”
朱祁镇的怒骂还没喊完,如狼似虎的方瑛亲卫已经扑了上去。
他们不敢真的伤了皇帝,但动作粗暴地将朱祁镇生生塞回了战车内部,并用厚重的盾牌将战车的门窗死死封堵。
“放开朕!周闻老贼欺朕太甚!方瑛你这乱臣贼子!”
战车内,朱祁镇疯狂地捶打着车壁,绝望和震怒交织。
可外面的将士,在看到靖国令出、方瑛夺权后,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再也没人去理会车里那个无能狂怒的声音。
“全军收缩!结空心铁甲阵!”
方瑛夺回指挥权后,立刻展露出名将的铁血素质,指挥若定。
战车里。
朱祁镇渐渐停止了捶打。
他瘫坐在柔软的貂皮垫子上,透过盾牌的缝隙,呆呆地看着外面。
他看到外围的大明士兵在蛮族的冲击下成片倒下,他看到鲜血将塞纳河谷的泥水染成了刺目的鲜红。
他也看到了方瑛那伟岸如山的背影。
正在这血肉磨盘中,有条不紊地调动着阵型,将大明军队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冰冷的现实,化作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朱祁镇的脸上,把他的傲慢、狂妄和天真,抽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真刀真枪、人头滚滚的战场上,他引以为傲的皇权,一文不值。
他也终于懂了,临行前,周闻为何宁愿冒着杀头的大罪,也要死谏拦着他亲征。
“老师……”
朱祁镇双手捂住脸。
痛苦和耻辱中,一颗名为蜕变的种子,在这个年轻帝王破裂的内心深处,开始悄然生根。
而车外。
方瑛冷眼看着那些因为外围明军“溃败”而彻底陷入疯狂、不顾一切冲杀上来的蛮族联军。
他的嘴角,勾起冷笑。
“不知死活的畜生。”
方瑛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