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是如此。
晏九歌也是如此。
前者言语暧昧,处处挑衅。
后者更直接。
一现身,便拔剑斩来。
若说两人之间没有瓜葛,沈知意绝不相信。
沈知意胸口莫名有些发闷。
她说不清那是师尊对弟子隐瞒过去的不满,
还是护短之后发现外敌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恼意。
这时候,刚刚躲闪到一边的铃站在半空,笑吟吟的开口。
“哎呀呀,这可真是恩将仇报呢。”
“刚才地底下,人家小练气可是费尽力气帮你疏通灵脉。”
她拖长尾音,神色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怎么刚一脱困,就迫不及待拔剑杀救命恩人?”
晏九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她的视界中,世间万物皆为虚妄。
铃的嘲弄,沈知意的戒备,地渊里的死气,远处尚未散尽的厮杀余波。
全都不重要。
唯有剑与道。
她的目光穿过虚空,重新落在云辞身上。
“你在剑池触碰了我十一处大穴。”
晏九歌声音平静。
“共计九个时辰,十二息三十六瞬。”
沈知意脸色微变,立刻侧目看向身旁的云辞。
云辞揉了揉眉心,
这话听起来,比铃刚才的挑拨还要可怕。
晏九歌却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只是继续道,
“你虽然以太乙生机虽解我经脉之厄,却在你引渡时,于我无垢剑心上,留下了因果。”
她抬起手中长剑。
剑意纯白无尘。
“此痕不除,我道心不净。”
云辞迎着那道足以压塌寻常元婴的气机,轻咳一声,
“晏道友,医道行针点穴,难免有所接触。”
“当时情况凶险,若非借助外力疏导,太乙生机与你的无垢剑元互相攻伐,你此刻道基早已崩裂。”
他看着晏九歌,眼神认真,
“在下是在救你啊!”
“我知道。”
晏九歌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你救我,我欠你一条命。”
“但这道因果痕迹坏我道心纯粹。若留你在世,我便无法斩尽红尘,破入化神。”
“所以,我必须杀了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杀了你之后,我自会斩去自身百年寿元,以此偿还欠你的救命之恩。”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不愧是净尘天阙最年轻的剑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