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快步退了下去,桌上几人也知道强留不得。
也就随他们去了。
萧姨娘站起身来,拎起桌上的酒壶,先给安比槐满上,又给林茂源满上,然后转到阿瑶面前,
酒壶悬在半空,忽然抿着嘴笑了。
她歪着头打量了阿瑶一眼,打趣道:
“明天你还要去瞧铺子,今夜也喝点吗?
别明早起不来,误了正事,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拦你。”
阿瑶把杯子往前一推,仰着脸,理直气壮:“萧姨,快满上。今日开心,当饮一大杯。”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飞舞,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安比槐笑着摆了摆手,朝萧姨娘道:“还是给她换果子露罢。
本就舟车劳顿了那么些日子,再喝酒,明早起来准要闹头疼。”
又转过头来看阿瑶,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孩子的耐心,
“果子露也很好喝的,你尝尝,不比酒差。”
阿瑶也不挑,爽快地收回杯子:“也行,有就行。”
萧姨娘笑着给她斟满了一杯果子露,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腾起一股甜丝丝的果香。
阿瑶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模样不像是在喝果子露,倒像是在品什么琼浆玉液。
这一打岔,桌上的气氛便彻底松快了下来,筷子重新动起来,话也多了,东一句西一句地扯着。
萧姨娘说起路上驿站的被褥薄得像纸,阿瑶便接话抱怨官道上的坑比松阳县的还多,
林氏只是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安比槐碗里,也不说话,安比槐便低头吃了。
这一桌子人,真的是太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京城的第一顿家宴,便是在这样宽松自在的氛围里收了场。
…………
撤下碗筷,擦净桌面,重新上茶。
几个人围在桌前,开始闲谈。
安比槐轻轻放下茶盏,“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正式说一桩事。皇上委派我去西北军中充当钦差,这一走,大约要好几个月。”
“啊?老爷,夫人才刚来……”
萧姨娘头一个没忍住,失声喊了出来,
林氏在桌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萧姨娘自己也觉得不妥,猛地住了口,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林氏倒没有什么大反应,依旧轻柔询问:
“可有说什么时候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