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瞬间逼近,带着压迫感和丝丝缕缕的烟草味,将池觅完全笼罩。
他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下,近到池觅能看清他眼底微微泛起的红血丝,近到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
“池觅。”
他低低地叫住她的名字,声音透着自暴自弃的狠绝,又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脆弱。
“感情真他妈烂透了,婚姻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烂泥潭。”
裴汀抬起手,指腹摩挲着池觅白皙细腻的侧脸,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坚定炽热。
“但我又想在这烂泥里,犯回贱。”
裴汀勾了勾唇:“我想把你死死攥在手里,看看我们两个,能不能在这烂透了的世界里,活出点不一样的人样来。”
“裴太太,你敢不敢陪我试这一回?”
池觅盯着裴汀的脸,没有说话。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不远处偶尔驶过的车流声,隔着一层玻璃,发出沉闷的呼啸。
裴汀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紧紧锁在她的脸上,眼底翻涌的情绪浓烈得像是一把火。
他在等她的答案,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动容,或者是一句稍显柔软的推脱。
然而,池觅只是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冷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他见惯了的虚情假意,也没有算计。
却也没有他渴望的那种不顾一切跳下来的盲目。
她太理智了,理智到能在这种荷尔蒙几乎要爆炸的氛围里,依然保持着最清醒的审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沉默像是一把无形的刀,一寸寸割断了裴汀刚刚鼓起的那一丝可笑的勇气。
他心底那头名为自卑恐惧的野兽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
看吧,他这种生长在发臭烂泥里的怪物,怎么可能配得到别人毫无保留的奔赴?
他父亲的基因里就刻着自私与背叛,他怎么敢奢求池觅回为了他蹚这个浑水。
“呵。”裴汀自嘲笑笑。
他收回了抚摸池觅侧脸的手,挺直脊背,重新坐回了驾驶座。
在裴汀转身退开的那一秒钟,刚才眼底的炽热,那丝剥开外壳后的脆弱,就像被按下消除键,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
再转过头时,那张俊美无涛的脸上,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
“算了。”
裴汀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