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黑色的外套上落了几点雨水,不知是什么时候下的雨。
“我收下了。”我说。
他没有再说话。推开门,走进了雨里。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慢慢地,慢慢地,被雨和夜色吞没。
我关上门,把正在煮的咖啡关了火。站在柜台后面,很安静。我想起李婉清寄来的那封信,想起她说“妈不求你回来”,想起她说“你爸身体不好,我也不行了”。想起她说“清晚不像以前了”,想起她说“陆司珩瘦了”。
我没哭。我只是觉得,人生好短。短到你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就再也见不到了。
14、
李婉清走后的第二年,我回了一趟国。
不是因为他们求我回去,是因为我想去看看她的墓。沈国良来接的机,他老了很多,背驼了,走路要拄拐杖。他站在到达大厅,看到我,喊了一句“修远”,声音很大,引来旁边人侧目。我走过去,他拉住我的手,很紧,像怕我跑了。
“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爸,我就待三天。”
“三天也够了,够了。”
他一边说一边带我往外走。他的步子很慢,我扶着他在车上坐好,自己坐在他旁边。
一路上他很多话,说家里的事,说清晚已经搬走了,说陆司珩偶尔来看他,说他现在一个人住,请了个保姆。
“念念,”他说,“爸对不起你。”
“别说了。”
“让我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你小时候我没保护好你,你回来了我也没照顾好你——”
“爸,”我打断他,“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他红着眼眶,点了好几次头,没让眼泪掉下来。到了墓园,沈国良没有跟进去,说“你自己去吧,妈想单独跟你说说话”。
墓不大,大理石的,上面刻着“慈母李婉清之墓”,落款是女儿沈念、宋清晚立。我看着那个“沈念”,突然觉得陌生。好像是另一个人,不是我。我把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蹲下来,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她,大概五六年前的,头发还没全白,笑得很温柔。应该是她最喜欢的那张,选来做遗照的。我看了很久。
“妈,”我说,“对不起,没能在你走之前回来。”
“我不是不想回来,是来不及。”
风很大,吹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