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了一眼,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开了口。
刘宝田生得白白胖胖,在清阳这个穷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他把面前的材料推了推,语气比前面几位轻松得多,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不轻松:“李书记,我代表供销社说几句。按理说,企业改制的事不归我们供销社管,但县里一盘棋,綦县长既然让大家都来,我就如实汇报一下。供销社的日子也不好过。全县十七个基层社,有十二个已经名存实亡了,基层职工工资也欠了好几个月。县联社的百货大楼以前是全县最红火的商场,现在呢?柜台空了一大半,一天进不了几个顾客。我们也需要资金周转,也需要政策扶持。”
商业局局长孙长河马上接上,语调高了几度,带着几分诉苦的意味:“是啊李书记,商业局的情况跟刘主任说的一模一样。百货大楼以前还是纳税大户呢,现在被个体户和集贸市场挤得没活路。职工人心涣散,再不想办法,供销社和商业局也要成烂摊子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承霄,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李书记,听说您在昆城招商引资成绩斐然,好几个大项目都是您亲自谈下来的。咱们清阳虽然穷,但资源还是有的,您看能不能也给我们引几个项目,或者想想办法弄点资金?红光和东风要钱,供销社和商业局也要钱,说来说去,就是一个字,穷。”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把皮球又踢高了一层。
前面说的是企业改制,这是行业主管部门的事。现在供销社和商业局跳出来,直接挑明了一个意思:我们不管什么改制不改制,我们也要钱。你李书记有本事搞钱,那就不能光顾着红光和东风,也得管管我们。
财政局局长金国栋一直低着头,听到这里,终于抬起头来。他年纪不小,快退休的年纪,是全场唯一一个始终没看綦延年一眼的人。他开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灌了铅:“我来之前,让会计把县财政的家底盘了一下。截至上月月底,县本级财政可用资金不到两百万。光是全县公职人员的工资、教育经费、医疗卫生支出,每个月就要将近三百万。年底之前还有一笔到期的农发行贷款要还,本息加起来六百多万。”
他合上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