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女人道了谢,跌跌撞撞的就往门外跑,其他女人也都跟着冲了出去,散向镇子各处。
许云舒牵着大黑马,在镇子里慢慢走着。
到处都是尸体,有北狄兵的,更多是镇民的。
有的倒在自家门槛前,手里还攥着锄头。
有的蜷在墙根下,后背被砍得稀烂。
还有几个孩子摞在一起,像是死前还在互相挡着。
许云舒冷凝着眉眼,一声不吭。
再往前走了几十步,她听见了哭声。
许云舒走过去,目光越过半塌的院墙,看见方才那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跪在一具男尸旁边,双手悬在尸体上方,颤抖着,却不敢落下去。
那男人半边脸被砍烂了,胸口一道豁口,血已经凝成暗褐色,浸透了半片衣襟。
“当家的……当家的你醒醒啊……”女人一边哭,一边问:“石头呢?你告诉我石头还活着没?”
她伸手去摇丈夫的肩膀,可他整个人僵硬冰冷,晃不动。
她于是更用力地摇,指甲掐进他肩头的衣料里。
“你说话啊!石头是不是跑出去了?或者你把他藏好了对不对?”
许云舒站在院墙外面,叹息了一声,看向了刚刚那摞在一起的孩子们。那最下面的一个孩子看起来三四岁,那张脸看起来和那妇人有七八分相似,若无意外,那就是她的孩子了。
这时,女人抬眼,泪眼朦胧中,看到了许云舒。
她几步跑过来,跪在地上,伸手抓住了许云舒的衣摆。
“恩公,求您再帮帮我吧!我儿子丢了!他现在一定躲在某个角落,很害怕……很害怕!求您让您的人帮我找找我家石头好不好?”
许云舒低头看着抓在自己衣摆上的那只手。
整个人跪在青石板上,仰着脸,眼泪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衣料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许云舒叹息了一声道:“去那边看看吧!”
妇人顺着许云舒手指的方向,才看到不远处有一群孩子的尸体。
她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朝那边跑去。
许云舒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院墙边,看着她扑到那群孩子面前,一个接一个地翻看他们的脸。
片刻后,妇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她抱着那个三四岁的孩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抵着孩子冰凉的头顶,肩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