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鬼。肖珩指的是造雪的人。他当然不认为真的是苍天为方良降下了雪。
而且这造雪的人和趁着下雪奇观便传扬这些言论的人,必定是同一个!
肖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面上那本摊开的折子上。折子上写的是梧陵县水患后安置事宜的奏报,方良的名字已经不在上头了。
裴贺——那个送水泥方子、烧玻璃、样样看似都做得滴水不漏的裴贺——是他的头号怀疑对象。
“盯紧威靖侯。”他声音淡淡的,“他身边所有人,一个都别漏。”
暗卫领命退了出去。
可一连数日,回报来的都是“未见异常”。
裴贺老老实实待在西殿里,除了日常请安之外几乎足不出户。暗卫们翻来覆去查了几遍,除了几本账册和一堆图纸之外什么也没翻出来。
肖珩把茶盏搁在案面上,“砰”的一声,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折子的边角。
出现降雪事件后,裴贺实在乖得有点异常了。
齐王那边倒是殷勤。
肖珞自梧陵县回来之后,头一回觉得该在皇兄面前多露露脸。
秋雪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虽然蠢,也隐约知道这事儿跟自己脱不了干系——若是他当初把方良的状子当回事,查一查李管事,也许方良不会进京,也许那场雪就不会落。
他现在只想着替皇兄把那个造雪的“幕后黑手”揪出来,好将功折罪。
他派出去的暗探比宫里的暗卫更卖力,专挑宫墙外围那些寻常巡夜不会经过的偏僻角落去查,一日一日地蹲守,夜里裹着黑色的厚布缩在暗处,连呼吸声都是专门练过的。
这夜起了风。
温祝是在月色被云层遮住的那片刻间隙里出门的。她沿着墙根走,步子轻,呼吸压在喉咙里,鞋底踩在宫路上,自认为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裴贺已经等在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了。他靠着树干,身子融在阴影里,听见脚步声近了才微微偏过头来。
“方良的事,确实给肖珩打击不小。”温祝压着嗓子,站在他面前,“今天我在茶房里听见两个小太监说,皇上这些日子发了好几次火,连贞婕妤去送汤都被挡在门外了。”
裴贺“嗯”了一声。
她带着点希冀:“是不是……快了?”
裴贺只说:“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