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把这个决定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她不想走,她若是回了文家,就是弃妇。
她必须留下,顾承安的话说得对,她不能只靠等,不能只靠苦肉计,更不能靠下药这种下作手段。
她手里得有东西,得让自己在这座府邸里真正站得住脚。
……
顾温羡回到齐国公府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他在书房里坐下,面前摊着夜枭和苍鸢分别整理出来的簿册。
他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指腹压着纸页边缘,停在一段话上:“六月十七,肃亲王于朝会再提龙禁卫代管一事,世子妃致信国公爷,提议以长公主旧部联名上书抗辩。次日,肃亲王暂退。”
他把簿册合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窗外传来夜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衬得书房里的安静愈发分明。
苍鸢从廊下走过来,在门口停住脚步,压着声音问了一句:“主上,您歇了吗?”
“进来。”
苍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烛台,搁在书案角上,又将一盏热茶放在簿册旁边:“属下去东跨院看过了,青禾临走前把院子里那些药材都归置好了,药圃也盖了草帘防冻。”
顾温羡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热从掌心渗进来:“她还留了什么东西?”
苍鸢想了一下:“没了。”
顾温羡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东跨院门口,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点灯,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将廊下那把空摇椅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拉成一道长长的浅灰色轮廓。
他在东跨院没有待太久。
回书房的路上经过隔壁文清的院子时,院里静悄悄的,连廊下的灯笼都比往日少亮了一盏,大约是翠屏知道今夜不会有人来,便提前歇下了。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透,顾温羡便出了门。
他一个人骑马沿着长街往城南的方向去,在街口那家卖糖炒栗子的摊前勒住马,买了一包热乎乎的栗子,用油纸裹好了揣进怀里。
然后他调转马头,绕到城西那家卖桂花糕的老铺子前停下,又买了两包刚出锅的桂花糕。
到宁王府侧门时,日光已经从东边的墙头漫过来了。
门房见是他,侧身让开,没有通报。
顾温羡穿过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