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只有从未被既有经验框架束缚过的头脑才能形成的调度模式。而那份预案的笔迹,他认得——那是东配殿那位年仅五岁的主持者,在无数个深夜中,用炭笔在空白宣纸上反复推演后形成的最终版本。
他将那份预案小心地折好,收入自己书案下方那只存放最高级别文书的铁皮匣中,与枢密院的正式调令并排安放。那铁皮匣的锁簧在扣合时发出的声响极其轻微,如同一枚在静默中被轻轻拨动到锁定位置的齿轮——那枚齿轮将六条魏仁浦自己都未曾完整设想过全部走向的备用粮道,如同一根根被逐股并入主缆绳的钢丝般,纳入了他正在运转的那架庞大的后勤机器的内部结构中。
当日下午,东配殿。
柴宗训正坐在书案前,面前摊放着今日从枢密院送来的后勤调度汇总摘要。他的阅读速度比同龄人快得多,目光稳定地沿着每一行字移动,没有任何跳跃或回溯,如同一台正在以恒定速率运行的精密仪器。
当他读到第三页上澶州转运司那份关于“冬衣运输因道路抢修延误半日”的报告时,他搁下了笔,目光没有离开纸面,开口问了一句站在阴影中的张公公:
“澶州那段路,抢修计划是谁签发的?什么时候签的?施工开始的日期和预计完工的日期之间有没有留出应急预案覆盖的余量?如果在抢修期间再下一场大雪,那段路还能不能通行重载货车?”
张公公微微躬身,没有立刻回答——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殿下的这四个问题,每一个都正好落在他今早从工部抄来的那份抢修计划原文中那几处工部主事刻意写得模糊的位置上。他没有直接背诵那份抢修计划的原文,而是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自己今早读过的那份原文的逻辑顺序,然后以一种与柴宗训提问节奏几乎完全匹配的频率,逐条答道:
“回殿下——抢修计划是工部河北道郎中在收到澶州上报的路基损坏报告后,于十日前签发的。施工于八日前开始,预计还需要四日才能完成。殿下——工部那份计划的正文中,确实没有提及一旦在施工期间遭遇恶劣天气时的备用绕行方案。”
“绕行方案需要另外补充进去。若工部在四日内报不上来,就让京畿巡查使司派人带着测绘图纸下去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