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她灰扑扑的裙子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江醒没有再逼她,她从怀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和一个青灰色的小药包,两样东西并排搁在桌上。“这是毒药和解药。毒药性烈,入水无味,片刻便能发作;解药只有一份,能救一个人的命。”
江青月抬起泪眼看着她,手颤抖着伸过去,把白瓷瓶攥在掌心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催命符。
江醒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半点回避。
她的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江青月,人生从来都是自己选的。路有很多条,你以前走错了一条,不代表往后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要你有勇气,可以重头再来,踏上一条新的路。你若铁了心想死,谁也拉不住你。你自己好好想。”
她说完便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包袱,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我回茅草村。你有事,让郑年给我递信。”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脚步声沿着木质楼梯一级一级地远去。
江青月独自坐在那间逼仄的账房里,手里攥着那个冰凉的瓷瓶,面前的桌上还搁着那个青灰色的药包。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光从桌角移到了门边。
江醒的话一直在她耳边打转,一句一句,像钝刀一样割着她。
她想起江家村,想起自己坐在绣房里捏着绣花针,笑江彩云手上都是茧子;笑江醒穿得灰头土脸,像根野地里最不起眼的草。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比她们都高贵,以为自己有个读书的哥哥,就能踩着别人往上走。
如今呢?江青山把她卖进孙家,让她生不如死;陈芷兰高高在上,巴不得她一辈子烂在泥里;而她曾经看不起的江醒,却坐在这里,给了她一条路。
江青月慢慢低下头,把那个青灰色的药包拿了起来。她的手指冰凉,指尖几乎拿不住那点重量。
她忽然觉得,从前那个在江家村自命不凡的自己,才是这世上最可笑的人。
而此刻,江醒留给她的,不只是一包解药,那是另一条命。她握紧了药包,像握住了最后一点活着的底气。窗外的天光一寸一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