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山顶,风很大。白子画跪在花千骨面前,双手按在她胸口,仙元从掌心涌出,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山峰。花千骨受了重伤,神格碎裂,血流不止。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白子画知道,如果不救她,她会死。他也知道,救她,他必须散尽仙元。仙元散了,他就不是仙人了,他会变成一个凡人。会老,会病,会死。
他没有犹豫。
“小骨,你撑住。”
仙元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体内涌出,注入花千骨的伤口。她的脸色从白变红,伤口在愈合,呼吸在恢复。他的头发从发梢开始变白,不是银白,是死白,像冬天的枯草。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以前轻飘飘的,像一片云,现在像一块石头。他的修为在跌落,从圣神境到天神境,从天
神境到凡人境。他感觉到了,他的仙元散了,没了,干干净净,一滴不剩。他变成了凡人。
花千骨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白子画的脸,看到了他的白发,不再是银白,是死白。看到了他的皱纹,眼角、额头、嘴角。看到了他的手,不再是光滑的、年轻的,是粗糙的、苍老的。他看起来像老了十岁,不,二十岁。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师父,你……”
白子画看着她,笑了。“你醒了。”
花千骨伸出手,摸着他的脸。他的脸很凉,皮肤粗糙,胡子茬扎手。她摸到了他的皱纹,眼角的,额头的,嘴边的。每一道都很深,像刀刻的。
“你的仙元呢?”
“没了。”
“你的修为呢?”
“没了。”
“你的长生呢?”
白子画看着她。“也没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花千骨的眼泪流了满脸。她撑着地面坐起来,看着他。他的白发在风中飘动,他的白衣还穿着,但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他看起来不像长留上仙了,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白子画看着她。“因为你是小骨。”
花千骨哭了。她扑进他怀里,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还在,咚,咚,咚,很慢,但很稳。他的体温还在,不凉,不烫。他还活着。他只是一个凡人了。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