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躺在长留山的弟子房里，浑身是伤。她的神格碎了，修为散了，白衣被血浸成了暗红色。霓漫天的最后一击，她没有躲开。不是躲不开，是不想躲。她累了，累了一辈子，不想再撑了。她闭上眼睛，等着最后那一刻。

糖宝趴在她枕边，绿色的小灵虫，小小的，软软的，用头蹭着她的脸。“妈妈，你别睡。你看看糖宝。”花千骨睁开眼睛，看着糖宝。糖宝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缘界的星星，但眼睛里全是泪，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掉下来。它不敢哭，怕妈妈听到它哭，走得不安心。

“糖宝。”花千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绝情池水。

“妈妈，糖宝在。”

花千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糖宝的头。糖宝的头很小，她的手指很大，摸得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它。“糖宝，妈妈爱你。”

糖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滴在花千骨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妈妈，糖宝也爱你。”

花千骨笑了。她闭上眼睛，手从糖宝头上滑落。

“妈妈！”糖宝扑上去，用头拱她的手，用爪子抓她的手指。“妈妈！你不要睡！你睁开眼睛看看糖宝！”花千骨没有睁眼。糖宝哭得浑身发抖，趴在花千骨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喊——“妈妈，糖宝爱你！你听到了吗？糖宝爱你！”

花千骨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她的瞳孔已经涣散了，看不清糖宝的脸，但她听到了。听到了糖宝的哭声，听到了糖宝的喊声。她笑了。

“听到了。妈妈听到了。”

糖宝把脸贴在花千骨的脸上，眼泪糊了她一脸。“那妈妈不要死。你答应糖宝，不要死。”

花千骨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声音太轻，轻到听不清。糖宝把耳朵贴在她嘴边，听到了——“好。妈妈不死。”

花千骨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笑。手还放在糖宝的头上。心跳停了。呼吸停了。但她没有死。因为她的魂魄没有散。她答应过糖宝，不死。她不能死。

杀阡陌冲进来的时候，花千骨已经没有了呼吸。他跪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手是凉的，凉得像冬天的石头。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给她暖。暖不热。

“花千骨，你醒醒。你说过要来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