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在一起的手,像是在回忆。“你替我挡那一剑的时候。”
花千骨想了想。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妖界,她替他挡了一剑,剑从她的肩膀穿过去,差一点刺中心脏。她流了很多血,无垢抱着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的表情。他从来不会慌,但那一次他慌了。
“那时候你脸上全是血,还在笑。”无垢说。“你说‘这下不欠了’。我说‘还欠’。你说‘那下辈子还’。我说‘好’。”
花千骨愣住了。她记得那段对话,但她以为无垢说的“好”是“好,下辈子还债”。现在她才明白,他说的“好”是“好,下辈子还在一起”。
“你那时候就……”
“嗯。”
“你怎么不早说?”
无垢看着她。“不会说。”
花千骨哭着笑了。她认识无垢这么久,知道他不会说。他的嘴太笨了,笨到只会刻字。刀鞘上刻“家”,刻“安”,刻“诺”。他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刻在刀上。但她没读懂。她以为那是他的习惯,不知道那是他的情书。
“无垢,你刀鞘上刻的字,是不是都是……”
“嗯。”
“都是给我的?”
无垢没回答。他从腰间抽出长刀,递给她。花千骨接过,翻来覆去地看。刀鞘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家”“安”“诺”“不欠”“还”“等”“一”“辈”“子”。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最后,在刀鞘最末端,发现了三个小字——“花千骨”。刻得很小,很小,小到需要凑近了才能看清。但刻得很深,比任何一个字都深。
花千骨捧着那把长刀,哭得说不出话。
“无垢,你刻了多久?”
“从认识你那天起。”
花千骨把刀还给他。无垢把刀插回腰间,动作跟往常一样,干净利落。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以前他的眼睛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现在那潭水里有了光,很弱,但很稳。
“无垢,下辈子,你还刻吗?”
“刻。”
“刻什么?”
无垢想了想。“你的名字。刻满。”
花千骨哭着笑了。她靠在他肩上,他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的肩膀很硬,硌得慌,但花千骨靠着,没动。风吹过来,缘树的叶子沙沙响。无垢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无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