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件事是亲一亲蛋壳,跟它说“晚安”。她怕自己哪一天醒不来了,糖宝还在蛋里,没有人跟它说话了。她怕它孤单。
“糖宝,妈妈老了。你快出来,让妈妈看看你。”
蛋壳没有回应。但那天夜里,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婴儿的啼哭,又像风的叹息。她猛地睁开眼睛,捧着蛋,看到蛋壳上多了一道裂痕。不是纹路,是裂缝。从顶端到底部,细细的,像头发丝。裂缝里透出一丝光,金色的,暖暖的。
“糖宝?”
蛋壳没有回应。但裂缝更大了。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花千骨用手挡住眼睛,不敢眨眼。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宽,蛋壳从中间裂开,一只绿色的小灵虫从里面滚出来,趴在她的手心里。很小,比她的手指还小。绿绿的,软软的,眼睛闭着。她的心揪了一下。
“糖宝?糖宝?”
小灵虫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缘界的星星。它看着花千骨,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妈妈。”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一百五十年,她等了一百五十年。她以为它永远不会孵化了,以为她等不到这一天了。它出来了。它叫她“妈妈”。它的眼睛很亮,它的身体很暖,它的笑和前世一模一样。
“糖宝,你终于出来了。妈妈等了你一百五十年。”
糖宝从她的手心里站起来,两只小爪子扶着她的手指。它太小了,站不稳,晃了一下。花千骨用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它。它站稳了,仰头看着她。
“妈妈,你老了。”
花千骨摸了摸自己的白发。“嗯。老了。”
“头发白了。”
“嗯。白了。”
“脸上有皱纹了。”
花千骨摸了摸自己的脸。“嗯。有了。”
糖宝的眼泪掉了下来。“妈妈,糖宝让你等太久了。”
花千骨摇头。“不久。你来了,就不久。”
糖宝趴在她的手心里,哭了。它哭得很伤心,浑身发抖。花千骨没有劝它,没有擦它的眼泪,没有说话。她只是捧着它,让它哭。等它哭完了,她低下头,在它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糖宝,妈妈爱你。”
糖宝吸了吸鼻子。“糖宝也爱妈妈。”
花千骨笑了。她把糖宝放在枕边,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