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滁州城里,鸡犬不留!”
城头上一阵骚动,随即又陷入死寂。张明鉴躲在城垛后面,脸色惨白,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都捏白了,却半个字都不敢回。
朱元璋也不等他回话,转身就回了主营帐,半点不拖泥带水。
当夜,滁州城外的旷野上,亮起了成片的火把。
李善长白天就派人摸遍了城外的村子,把城头守军的家眷全找来了 —— 白发苍苍的爹娘,抱着孩子的妇人,半大的孩童,足足几百号人,举着火把站在城墙下,对着城头一声声喊。
“狗蛋!娘在这儿!那张明鉴守不住城了!你快下来!别给元人卖命了!”
“老三!你媳妇快生了!你再不回来,孩子生下来都没爹!”
“儿啊 —— 你爹我六十岁的人了,你非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
哭喊声、呼唤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字字句句都扎在城头守军的心窝里。
城头上,先是稀稀拉拉往下扔兵器,刀、弓、盔甲,哗啦啦往下掉,跟下冰雹似的。到后来,直接有兵翻过城垛,从城墙上滑下来,哪怕摔断了腿,也要一瘸一拐地扑到家人怀里。张明鉴的督战队举着刀砍了两个逃兵,可刚砍到第五个,就被群情激愤的守军一拥而上,直接推下了城墙。
天亮的时候,滁州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不是张明鉴开的,是城里的守军自己开的。他们把负隅顽抗的张明鉴捆成了个粽子,抬着送到了朱元璋的营帐门口,乌泱泱跪了一地。领头的百户双手捧着城门钥匙,脑袋埋得低低的:“将军,滁州城献给您。只求您饶了我们的家小,别祸祸城里的百姓。”
朱元璋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瞥了一眼被捆得动弹不得的张明鉴,又扫了一眼满地的降兵,声音平稳:“你们的家小,我秋毫无犯。你们的命,我也不杀。愿意跟着我干的,编入各营,一视同仁。不愿意的 ——”
他顿了顿,依旧是那句老话:“也得编进来。定远的规矩,到滁州照样管用。滁州城里,不养闲人,更不养回头就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满地的降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朱元璋带着人走进滁州城时,李善长就走在他身侧。
城门洞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