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总府的半开雕花木窗。
书桌上叠放的文件被吹得哗哗作响。
机要员双膝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高举过头顶的双手捧着一份刚译好的明码电报。
泛黄的纸张在他掌心里抖个不停。
机要员的额头贴着地砖,连抬一下脖颈的勇气都没有。
桌案后坐着的秃顶男人伸出两根手指。
他随手夹起那张轻飘飘的纸页。
视线刚扫过纸面上的墨迹。
秃顶男人觉得一盆带着冰渣的冷水顺着脊椎骨浇了下去。
“再敢插手,屠你满门。”
整张纸上只有这八个大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掩饰与客套。
秃顶男人的皮鞋底在书桌下方用力往后蹬了一下。
他沉重的身躯顺势砸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手腕不听使唤地一抖。
那张带着血腥气的电报纸如同落叶般飘落到羊毛地毯上。
代立站在书桌侧前方三步远的地方。
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此刻失去了一大半血色。
“龙虎山那边,出结果了?”秃顶男人问。
他只觉得嗓子眼像塞了一把粗砂砾。
代立低下头。
视线死板地盯着地毯上的繁复花纹。
“派去的那些人,一个都没出来。”代立答道。
“连同几大世家的掌门,加上全性的那些人,全折在里头了。”
这句话落地。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
秃顶男人的手指在红木桌沿上刮过。
指甲摩擦木料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三一门是长了三头六臂?”他问。
“王家和吕家带去的几百号好手,说没就没了?”
代立赶紧伸手擦了把脑门上渗出的冷汗。
他往前挪了半寸。
“线人拼死传出的消息说,根本没人看清苏白是怎么出手的。”代立压低了嗓音。
“几百号人,半炷香不到,连个骨渣都没剩下。”
秃顶男人半张着嘴。
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手底下那三十万精锐,在这种非人的怪物面前还有几分威慑力?
今天能神不知鬼不觉屠了龙虎山的人,明天就能直接摸进这守卫森严的总统府。
那八个字根本不是江湖莽汉的放话。
这是一张随时会兑现的催命符。
秃顶男人闭上眼。
双手用力搓了搓僵硬的面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