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的咽喉一旦用重炮和铁锁扼住,大明的长江上游防线才能稳固。
王承恩在一旁一一记录。
朱由检端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随后继续说道:
“宣何腾蛟觐见。”
不多时,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大明湖广巡抚何腾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官服,跨过门槛。
刚走入殿中,何腾蛟双膝一软,直直跪伏在地。
“罪臣何腾蛟,叩见吾皇万岁!臣丧师失地,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老人的声音喑哑,透着难以掩饰的悲怆。
近两个月前,湖广的局面彻底失控。
拥兵数十万的左良玉打着“勤王”的旗号顺江东下。
何腾蛟身为湖广巡抚,无力阻挡这股狂潮。
当时,何腾蛟解下巡抚印信交给家人带走,自己拔剑准备自刎殉国,却被左良玉的部将强行夺下兵刃,劫持上船。
左良玉本欲让何腾蛟与自己同乘主舰,借此彰显出兵的正当。
何腾蛟破口大骂,坚决不从。
左良玉无奈,只能将他安置在偏船,派了四名心腹日夜看守。
直到船队行至武昌汉阳门江面,水流湍急。
何腾蛟趁着看守送饭的空隙,一头撞开舱门,纵身跃入滚滚长江。
何腾蛟在寒凉湍急的江水中浮沉漂流了十余里。
老天没收他,让他在汉口外的一座关羽庙前被一艘打鱼的孤舟救起。
听闻皇帝御驾亲征到了九江,何腾蛟马不停蹄地赶来请罪。
“起来吧。”朱由检放下茶盏。
何腾蛟身子一颤,依旧将头磕在金砖上。
“臣无能,致使左良玉跋扈,武昌沦于建虏之手!臣实无颜面见陛下!”
“朕让你起来。”
朱由检的声音沉了下来。
何腾蛟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弓着腰,视线看着自己的脚尖。
“左良玉拥兵自重,军头跋扈,非是一日之寒。
他手底下几十万兵痞真要造反,别说是你一个湖广巡抚,就是朝廷的内阁首辅去了,也拦不住。”
朱由检看着何腾蛟花白的鬓角。
“你的忠骨,朕看在眼里。失城之罪,非你一人之过。”
何腾蛟双腿再次一弯,肩膀剧烈耸动。
在这乱世之中,多的是见风使舵、开门降清的骨头。
皇帝没有苛责他的无能,反而体恤他的难